清廷刚入关那会儿，江南一带最怕的不是八旗兵，而是吴三桂。他这个人，前半生跟清廷穿一条裤子，杀人不眨眼，后半生又反过来要命。
清军刚进关，江南的士绅们最怕的不是那些骑马挎刀的八旗兵，而是吴三桂，这人早年替清廷打江山，砍明朝遗老和本地豪绅跟剁萝卜一样，转头又反水，喊着反清复明，好像他从前没给清廷当过打手，可这来回翻脸的把戏，最后把自己和无数读书人害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顺治年间办奏销案，吴三桂没亲自去抄书生的家，可他当年在云贵替清廷打下地盘，却让江南吃了大亏，地方官打着查税的旗号翻账本，真正盯的是士绅的钱袋，有个探花郎账上少写一文钱，功名就被革了，更别提那些普通读书人，那几年江南街上常听见哭声，欠朝廷一钱，就要命一条。
清廷更狠的是营债，借钱给官兵，利钱翻三倍，不借就翻你祖上的账，吴三桂带兵一来，光是驻扎的哨岗就把整条街的账房先生吓得起不来身，有个叫方光琛的秀才实在撑不住，投奔吴三桂想躲灾，结果只能当个文书，等吴三桂造反，连个替身都算不上，直接给拉去砍了。
康熙平了叛，心里倒踏实了，办起博学鸿词科，把当年被压着的读书人又请回来修史，朱彝尊他们重出山门，连过去骂清廷的诗稿都一把火烧了，最滑稽的是黄宗羲，从前说清朝是夷狄，如今却喊康熙是圣天子，转身比谁都快。
吴三桂临死前大概在想，这刀到底该往哪砍，帮清廷杀读书人时没料到这些人反倒成了清朝的靠山，反清时拉拢士绅又发现他们早把忠义当梯子，三藩之乱最后不了了之，连他儿子都保不住，倒是那些江南士绅，拿支笔在康熙朝重新站稳脚跟，开书院，修族谱，把当年的账本翻来翻去，竟翻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