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都丢人,我之前还跟我妈说,以后看见收废品的老周,别让他进单元门,结果昨天社区开表彰会,我看见老周戴大红花站台上,脸疼的火辣辣的。
老周在我们小区收废品快5年了,永远穿个洗的发白的军绿外套,裤脚一高一低,抠的要死。收废品总跟人一毛两毛的讲价,纸壳子沾点水他都要往下撕,说压秤,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
上次张阿姨卖纸壳,他从纸壳堆里翻出来两个空塑料瓶,说瓶子不能算纸壳的钱,单独称,为了五分钱跟张阿姨争了半天,气的张阿姨说他这辈子发不了财。还有谁家放在门口的纸箱子,他看见就顺手拿走,也不打招呼,大家都防着他,说他手脚不干净。我之前下班,亲眼看见他伸手掏小区门口旧衣回收箱里的衣服,掏出来两件厚棉袄抱怀里就走,我当时还瞪了他一眼,说他没素质,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也没说话,抱着衣服就走了。
那之后我看见他就没好脸色,家里的废品宁愿走远点卖给别人,也不给他。
结果昨天社区开好人表彰会,书记在台上说,咱们小区有个师傅,默默资助了两个山区的小学生,快三年了,学费书本费都是他出,还天天帮独居的李奶奶换煤气、买米,李奶奶眼睛不好,他每个月帮着交水电费,跑前跑后快三年,大家都不知道。
我们在下面议论是谁啊,这么好心,结果就看见老周低着头,蹭蹭蹭走上台,穿了个洗的干干净净的军外套,手紧张的不知道往哪放,胸前的大红花戴的歪歪扭扭的。
台下瞬间就静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跟人一毛两毛的讲价,是因为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的钱全给两个孩子交学费了,自己天天中午就啃两个冷馒头就咸菜,连个十块钱的盒饭都舍不得买。之前掏旧衣回收箱的衣服,是他看见里面的厚棉袄都还新着,拿回去洗干净,晒得蓬蓬松松的,给山区的孩子寄过去,说山里冬天冷,孩子穿的薄,冻得慌。顺手拿人家门口的纸箱子的时候,他每次都悄悄把人家门口的垃圾带下楼扔了,我们都没注意。
他帮李奶奶,李奶奶要给他钱,他从来不要,说自己爹走的早,看见李奶奶就想起自己妈,帮点忙是应该的。书记给大家看他手机里存的照片,两个孩子穿的新棉袄,站在学校门口笑,给他寄的画,歪歪扭扭画了个穿绿衣服的爷爷,旁边写着“周爷爷好人”。
散会的时候,之前跟他争五分钱的张阿姨,一路小跑回家,装了满满一袋子儿子不穿的厚衣服,又装了一兜刚蒸的肉包子,塞给老周,说大兄弟,之前是阿姨不对,以后我家的纸壳瓶子全给你留着,不要钱。老周站在那,手在裤子上蹭了半天,不好意思的笑,说谢谢阿姨。
风把他胸前的大红花吹的晃啊晃,我突然想起之前瞪他的那次,他怀里抱的那两件棉袄,确实是洗的干干净净,叠的整整齐齐的。
真的,以后可不能以貌取人。有的人穿的西装革履,满肚子坏水;有的人穿的破破烂烂,心里装的全是善意,比谁都干净。
换你是老周,自己天天啃馒头赚点辛苦钱,会默默资助不认识的山里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