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阿里驻军断粮,甚至连一起作战的马都杀了吃,眼看全军即将饿死,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战士偷偷做了一件事,拯救了全军的性命。
断粮这两个字,在平原上或许还能靠着喝水硬扛一段时日。但在空气稀薄、极度严寒的藏北高原,人体需要消耗极其巨大的热量来维持体温。一旦失去食物摄入,生命的流逝速度会快得让人感到恐惧。
起初,为了活命,大家把营地周围积雪下能找到的草根全部挖出来嚼了。后来,连皮带、牛皮鞋底都被拿出来,在铁锅里反复熬煮,只为了嚼一口毫无营养的皮渣子,骗骗空瘪的胃。
可是,人终究是血肉之躯。伴随着饥饿而来的,是可怕的高原病。极度营养不良导致官兵们全身严重浮肿,很多人的皮肤甚至被撑得破裂,流出腥黄的液体。死亡,变成了扎麻芒堡营地里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据史料记载,在最绝望的一天里,连队竟然连续举行了11次葬礼。
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再也无法醒来,连队党支部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且痛苦的决定:杀战马。
了解骑兵的朋友都知道,战马根本不单单是交通工具,它们是在枪林弹雨里陪着战士们出生入死的无言战友。要亲手举起枪,杀掉这些通人性、懂指令的老伙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旁人根本无法感同身受。很多老兵在执行这个命令时,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他们一边痛哭,一边将割下来的马肉熬成汤,端给那些病重得无法起身的战友。
然而,一百多号人的连队,在漫长无期的寒冬面前,战马也很快被消耗殆尽。营地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绝望的气息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眼看着,这支英雄连队就要彻底覆灭于风雪之中。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连队高层下达了死命令:任何人绝对严禁擅自离开营地。原因很简单,外头是白毛风肆虐的死亡地带,只要走出去,迷路或者冻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连队希望大家抱团取暖,尽可能减少体力消耗,等待春天的到来。
但是,看着连长李狄三病重得连裤子都脱不下来,看着昔日生龙活虎的兄弟们虚弱得连喘气都费劲,一个年轻的小战士再也坐不住了。
在那个连呼吸都像吞咽刀片一样生疼的夜晚,他偷偷拿起手中的步枪,揣上仅剩的几发子弹,隐瞒了所有人,独自溜出了营地,一头扎进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他要去打猎。他心里非常清楚,死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要想让战友们活命,必须搞到新鲜的肉食。
在那种极端恶劣的天气里,就连世代生活在当地的藏族牧民都绝不敢出门半步。一个处于半饥饿状态的小战士走进暴风雪,等于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狂风如同刀片般疯狂切割着他的脸颊,积雪很快没过了他的大腿。他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双眼因为雪盲症不时发黑眩晕。不知摔了多少跤,不知走过了多少个雪丘,就在他的手脚几乎完全冻僵、意识即将模糊之际,奇迹降临了。
透过风雪的间隙,他发现了一群正在雪窝里寻找枯草的野牦牛。
高原野牦牛体型极为庞大,脾气暴躁异常,平时连野狼都要退避三舍。如果在这种虚弱状态下开枪未能击毙目标,一旦野牦牛发狂冲锋,这个小战士瞬间就会被踩成肉泥。他完全顾不上恐惧,一头扑倒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用尽全力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艰难地扣住扳机,瞄准,屏住呼吸。
“砰!”清脆的枪声撕裂了风雪的呼啸。
当扎麻芒堡营地里的官兵们听到远处的枪声时,第一反应是有敌人趁着大雪来袭,大家纷纷挣扎着抓起武器准备战斗。结果,当他们冲出营地时,眼前的画面让所有人瞬间泪崩:那个偷偷溜出去的小战士,浑身上下已经冻成了一个“雪人”。他硬是用一根绳子,拖拽着血淋淋的牦牛肉,一步一个血印,拼尽了躯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爬回了营地。
这块带着温度的牦牛肉,真真切切地把全连官兵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高蛋白和新鲜的热血,极大地缓解了战友们的浮肿与虚弱,也重新点燃了大家坚持下去的生命之火。靠着小战士冒死换来的这顿给养,连队随后重新组织了专门的打猎小组,通过极度艰难的雪地狩猎,终于硬生生熬过了那个最可怕的寒冬。
1951年5月,当后方增援部队终于打通道路,抵达扎麻芒堡时,眼前的景象令所有增援官兵泣不成声。活下来的先遣连战士们,一个个瘦骨嶙峋,犹如一具具行走的骨架,身上的军装早已碎成了破布条。而在营地旁边的雪地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63座坟墓。
全连136人,几乎有一半永远留在了这片雪域高原。
让人无比痛心的是,连长李狄三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坚决拒绝使用连队仅剩的一支盘尼西林注射液,执意要把救命药留给其他年轻战友。在增援部队到达后不久,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便安详地闭上了双眼,年仅38岁。
这支英雄连队,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硬是把五星红旗插上了藏北高原,换来了阿里的和平解放。西北军区党委随后做出了一个在解放军建军史上绝无仅有的决定:授予该连“进藏英雄先遣连”荣誉称号,并给全连每一位官兵各记大功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