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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国学大师陈演恪不慎摔倒骨折,瘫痪在床,身患心脏病的妻子唐筼不分昼夜,

1967年,国学大师陈演恪不慎摔倒骨折,瘫痪在床,身患心脏病的妻子唐筼不分昼夜,在其身旁照料,谁知,他却对妻子说:“真希望你快点死。”说完竟递给她一副挽联。
唐筼出身名门,是前清台湾巡抚唐景崧的孙女。1928年两人步入婚姻殿堂时,陈寅恪已经是名满清华的学者。才子佳人的开局,迎来的却是长达大半生的颠沛流离。抗战爆发,他们带着几个幼小的女儿一路逃难。在那个炮火连天的岁月里,唐筼拼死护着丈夫的那些珍贵手稿。后来陈寅恪视力急剧下降直至彻底失明,唐筼就成了他的眼睛,成了他的拐杖。
陈先生晚年最重要的巨著《柳如是别传》,足足有八十万字,全是他口述,助手记录。在这漫长而艰难的创作过程中,唐筼始终是最坚实的后盾。她不仅要照顾丈夫的饮食起居,还要帮他查阅资料、核对典籍。
这对夫妻,早就把彼此的生命揉碎了,融在了一起。唐筼为了陈寅恪,放弃了自己原本优渥的生活,甚至透支了自己的生命。陈寅恪心里比谁都清楚,妻子为自己付出了什么。
时间回到1967年的那个酷夏。
外面的批斗声一浪高过一浪,屋内的唐筼心脏病频发,几次濒临死亡的边缘。躺在黑暗中的陈寅恪,听着妻子艰难的喘息声,内心承受的痛苦旁人根本无法体会。他爱她到了极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跟自己一起在人间地狱里受折磨。
就在这个时候,网络上传言陈寅恪对妻子说了那句“真希望你快点死”。
按照陈寅恪先生极高的文化素养和君子做派,他断然不会用如此直白、粗鄙的语言去刺痛爱妻。但这句略显夸张的网络传言,无疑切中了一个残忍的真相——在那一刻,陈寅恪真的认为,对于妻子来说,死亡或许是一场解脱。
活着,意味着继续无休止的羞辱、惊吓、劳累和病痛。告别人世,反倒能求得一丝安宁。
于是,在极度悲凉的心境下,陈寅恪给唐筼写下了一副“预挽联”。
所谓预挽联,就是在人活着的时候,提前写好的悼词。这在常人看来极不吉利,但在当时,陈唐二人已经将生死看透。这副挽联是这样写的:
“涕泣对牛衣,卌载都成肠断史;废残难豹隐,九泉稍待眼枯人。”
没有任何粗暴的诅咒,只有令人窒息的深情。
“牛衣对泣”是一个古老的典故,讲的是汉代王章落魄时,生了重病没有被子,只能盖着给牛保暖的蓑衣,和妻子相对痛哭。陈寅恪用这个典故,回首他们结婚四十年来,历经战乱、病痛和风雨,硬生生把人生熬成了一部断肠史。
下联彻底撕开了这位国学大师内心的软弱与决绝。
“我这个废掉、残掉的人,已经没有办法像豹子一样隐居深山了,这世间的苦难我躲不开。如果你先走一步,到了九泉之下,请稍微等一等我这个连眼泪都流干了的瞎子。”
这哪里是盼着妻子去死?这是一份泣血的承诺——你若解脱,我绝不苟活。我随后就来陪你。
事实证明,这份承诺他用生命兑现了。
在巨大的精神摧残和肉体折磨下,两位老人的生命都在加速燃烧。熬过了1967年的夏天,他们的日子依然在煎熬中度过。
1969年10月7日,这位一代大师终于放下了世间的万千苦难,在广州凄然离世。得知丈夫去世的那一刻,唐筼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据当时的旁观者回忆,她出奇地平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终于解脱了。”
这句话,与陈寅恪当年写下挽联时的心境如出一辙。
唐筼拖着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冷静地帮丈夫料理了后事。把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她仿佛也完成了自己在这人世间最后的使命。
仅仅45天后。1969年11月21日。
唐筼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她去赴了那个“九泉稍待眼枯人”的约定。生同衾,死同穴。短短一个多月内,双双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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