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阳人彭川总怀疑自己的老婆是蛇精变的。
这种怀疑并非毫无来由：那年他在山上挖草药，偶然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她。她说自己是逃荒来的，无处容身，只好暂住洞里。彭川正缺个女人，见她颇有几分姿色，便将她带回家做了夫妻。

婚后，他觉得她的举止像条蛇——脸型瘦削，腰身细软，走路时腰肢扭来扭去；到了床上，她在他身上扭动得更加厉害，活像一条蛇。

她的身体总是冰凉，夜里总要缠着他取暖。夏天太阳一晒，她身上竟会蜕皮，一片片自动脱落。最吓人的是她嘴里藏着两颗尖牙，一笑就露出来。种种迹象都让彭川坚信：她就是一条蛇精。

他听人说，雄黄酒能让蛇精现出原形。那年端午节，彭川硬逼着老婆喝下一大杯雄黄酒。老婆醉得不省人事，彭川紧张地守在旁边，手里攥着铁棍，随时提防蛇精伤人。可她始终没有现出原形。

彭川反而更加害怕了——喝这么多雄黄酒都没事，说明这蛇精道行高深，怕是修炼了几千年的老妖。

他越来越确信老婆是蛇妖，从此拒绝同床，待她形同路人，满心戒备。还有一个让他深信不疑的理由：两人同床多年，日夜折腾，她却始终没有怀上一男半女。人蛇异类，自然生不出孩子。

老婆问他为何如此冷淡，他不敢明说，怕揭穿她的真身后，她会恼羞成怒把他吃掉。

老婆见日子过不下去，便说：“既然这样，我还是走吧。”彭川巴不得她走。老婆凄凄惶惶地离去了，彭川望着她的背影，如释重负。

几年后，彭川去铅山做买卖，路过一户农家时，看见院子里有个女子正抱着孩子喂奶。

他仔细一瞧，那女子正是他原来的老婆。老婆也看见了他，愣了一下。彭川心里泛起一股醋意，讪讪地问：“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老婆笑道：“还行，我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彭川大吃一惊：“你会生孩子？”老婆笑道：“我是女人，自然能生。”彭川追问：“那为什么跟我那么多年，却没生？”老婆脸一红，低声说：“可能……是你不行的。”彭川顿时涨红了脸，大声说：“你不是蛇精吗？”

老婆一怔，随即笑得花枝乱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原来你一直以为我是蛇精？嘻嘻嘻……”
彭川在她的笑声里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