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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和老爸通电话,心情瞬间坠入谷底,许久都难以平复。 老爸告诉我,村里又一位老

昨晚和老爸通电话,心情瞬间坠入谷底,许久都难以平复。

老爸告诉我,村里又一位老人走了,今天举行葬礼。

离去的是王家大伯,今年虚岁正好80,比我父亲大一岁。平日里他身体看着硬朗,为人也和善,谁都不曾想,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告别。

大伯最终葬在了村里的“王家田”——那是村里的墓地,也是我们村世代老人最后的归宿,宁静而熟悉,守望着他们一生生活的土地。

我小心翼翼地问父亲,大伯是怎么去世的?
因为前两天我回家都没听说大伯生病的事。

听完缘由,我心里憋闷不已,既心酸又感到无力。

原来大伯前段时间身体不适,去检查后查出了膀胱癌。起初有症状时他没去医院,也没告诉任何人,直到身体开始隐隐作痛,才去检查。他没选择住院,拿了点药就回家了。

其实大伯家条件不差,儿女双全,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家里日子安稳富足,根本不存在没钱治病、吃不上饭的情况。

可这位一辈子节俭、操劳惯了的农村老人,最怕的从来不是自己疼痛、吃苦,而是拖累儿女,给后人添麻烦,花孩子们的血汗钱。

他知道膀胱癌治疗过程漫长又痛苦,还要花一大笔钱,大概率还会麻烦家人。

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不治病,不拖累家人,安静而体面地离去。

父亲说,村里人都说大伯活得豁达,他挑星期五傍晚喝药,这样周末两天孩子们不用请假,他在家只需搁一天,星期天骨灰安葬后,孩子们就可以上班了……我听完满心悲凉。
哪有什么豁达,不过是农村老人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与隐忍罢了。

离世前一整天,大伯异常平静、从容,把家里的琐事一件件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怕老伴受累,主动去芝麻地,把田里的杂草都拔干净,干完了最后一次农活。

回家后,他特意把老伴支开,让她去给儿媳妇送菜。他认真地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新衣服。

又亲手换掉床上的旧床单,铺好崭新的床单,把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一切,他才静静躺在床上,体面地走完了一生。

他想得极为周全,一辈子不想麻烦任何人,就连离开都不愿给家人添一点麻烦。

他提前收拾干净自己、换好新衣,就是怕自己走后身体僵硬,家人不好打理,麻烦别人给自己擦洗换衣。

一辈子为家人操劳,临终之际想的还是别人。

80岁的年纪,儿孙满堂,本该安享晚年,被儿女好好孝顺、陪伴。

我又想起大伯的弟弟,前两年的春节,我忘记了,不知道是初五还是初六,也是赶到儿女们还没有离家之前喝了农药走的,那一位老人是脑梗了,已经出院了,不过需要人照顾,前一天晚上几个孩子在商量谁先留下来,谁在后面回来?他几个孩子已经商量好了,一个人一个月回来照顾他。哪知道夜里老人就偷偷的喝农药了,当时村里人也是说这人活的通透,想得开,不想让孩子们为难。没有想到两兄弟都是以这种方式离开。

都是因为一场病痛,因为不愿拖累孩子,他们选择独自承受所有痛苦,默默告别这个世界。

城里的老人生病了,第一时间想着治病养老、享福续命。

可太多农村老人,一辈子朴实、谦卑,辛苦劳碌一生,省吃俭用一生。
到老了,哪怕家里条件再好,只要自己生病会花钱、会拖累儿女,就宁愿自己默默扛下一切,体面又心酸地离去。

外人都说他们豁达、洒脱,可只有懂的人才知道,这哪里是豁达,分明是无奈,是牺牲,是藏在骨子里的大爱。

打完电话我沉默许久,心里又酸又疼。

一辈子种地、养家、吃苦,没享过几天真正的福,就连最后离开,都选择不给儿女添一丝麻烦。

愿大伯一路走好,长眠在他们操劳了一辈子的土地里。以后再无病痛,再无牵挂,来世轻松些,好好为自己活一回。
夜里我失眠了,摸出手机写下了这文章,不知道又有没有人说我写的负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