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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秋天,上海北四川路大陆新村的弄堂口,多了一个卖香烟的小贩。这人穿件旧棉

1935年秋天,上海北四川路大陆新村的弄堂口,多了一个卖香烟的小贩。这人穿件旧棉袍,靠在墙边,烟盒摆一排,眼睛却一直盯着弄堂深处那扇经常亮到后半夜的窗户。窗户后面住着鲁迅。

这个卖烟的不是小贩。据沈醉后来的回忆,执行这次监视任务的就是他本人。那年他二十一岁,手上已经有命案了。

据沈醉后来回忆,他在弄堂口蹲了整整15天。

鲁迅的生活规律得很:上午起床,下午去内山书店坐坐,晚上伏案写东西到凌晨。身边只有许广平和几岁的儿子海婴,没有保镖,没有枪。

沈醉后来在回忆录中说,他把射击距离、撤退路线都摸得清清楚楚。弄堂两头有接应,动手后从后巷撤,几分钟之内就能消失在租界的人潮里。

按专业暗杀的标准,这几乎是"新手村难度"。

但他就是没动手。

不是心软。是上面给的指令本身就是模糊的——"盯住,必要时处置"。什么算"必要"?谁来判断?那个"可以动手"的信号始终没有出现。

鲁迅不是没人护着。他常去的那家内山书店,老板是日本人内山完造。在虹口开枪,等于在日本人的地盘上动手。蔡元培是鲁迅的靠山,国民党元老,蒋介石见了他都得叫声先生。更别提鲁迅的书在欧美日本都有译本,好几个外国记者跟他有私交。

两年前(1933年6月),军统在上海暗杀了民权保障同盟总干事杨杏佛。宋庆龄公开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人因为参加民权保障同盟而被杀害,那我就是下一个。"这句话被外媒翻译成各国语言发了出去,国民政府的人权黑账又厚了一层。

杀一个鲁迅,等于同时得罪日本人、蔡元培、宋庆龄和国际舆论。这笔账,戴笠算得过来。

1936年10月19日,鲁迅因肺病在上海去世。弄堂口那个卖烟的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