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坏种!新疆巴音郭楞,一名游客,为了追求镜头下的“史诗级大片”,竟然操控着嗡嗡作响的无人机,对着宁静的马群展开了疯狂的追逐和拍摄。最终,一匹才来到这个世界仅仅7天的小马驹,在极度的惊恐中活活被“跑死”了!而酿成这起悲剧的,可能只是为了朋友圈里几秒钟的炫耀。
6月25日傍晚,新疆巴音郭楞和静县牧区,牧民热那提·阿里木江正盘算着马群的位置,散养在草场上的马群里,一匹出生才七天的小马驹正跟在母马身边蹒跚学步。突然,一架无人机低空掠过,嗡嗡声刺破了草原的宁静。
邻居远远看到无人机贴着马群飞行,旋翼噪音把整群马吓得四散狂奔,赶紧拨通了热那提的电话。热那提心里一沉——那匹小马驹连平稳迈步都还没练熟。他没敢耽搁,发动车子就往草场赶。
赶到时,小马驹瘫倒在河边,浑身湿透,肋骨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已经奄奄一息。附近牧民告诉他,小马被无人机一路追进河里,挣扎爬上来没跑多远就栽倒了。无人机还在头顶绕了两圈才飞走,操控的人站在远处,始终没过来看一眼。
热那提把小马驹抱上车,连夜奔向兽医。检查结果让他心凉了半截——过度惊吓和持续狂奔导致肺部急剧破裂,也就是牧民常说的“炸肺”,引发急性肺水肿。出生七天的小马驹,心肺功能本就脆弱,被逼着拼命奔逃,等于让婴儿跑完一场马拉松。兽医说,救不回来了。
热那提不甘心,把小马带回家铺上干草裹好毛毯,喂奶、抱着取暖,守了整整一夜。可天刚蒙蒙亮,他低头查看时,小马驹的身体已经僵硬了。“我照顾到凌晨4点,早上来查看,身体已经硬了……”这个草原汉子的声音里全是疲惫和无力。
一条刚刚降生七天的生命,就这样没了。而那个操控无人机的游客,事发后驾车离开,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他可能已经开着车驶向了下一个目的地,手机里存着无人机航拍的画面,或许还在某个社交平台上配上了“震撼航拍大草原”的文案。他大概不知道,或者根本不在乎,自己按了几下遥控器,一匹马驹跑到了生命的极限。
马匹的听觉远比人类灵敏。低空无人机发出的高频嗡鸣,在牲畜听来就是猛兽逼近的嘶吼。成年骏马遭遇惊扰尚且会四散狂奔、掉膘减产,一匹出生才七天、心肺功能和体力都处在最脆弱阶段的小马驹,根本扛不住高强度的长途奔逃。持续的剧烈奔跑直接造成心肺超负荷,幼小的生命在极度恐惧之下,被彻底耗尽了生机。
热那提发了一条视频,话不多,就说希望出来玩的人能把技术带过来,更要把素质带过来。这话听着轻,但一个牧民看着自家刚降生没几天的小生命就这么没了,心里是什么滋味,外人很难真正体会。在游牧民族的生活里,马不是普通的牲畜,它们近乎家庭成员一样的存在。一匹小马驹养大了能值多少钱?那是牧民的生计。人家付出的情感陪护,又怎么量化?
这些年因为无人机惊扰动物的事,没少上新闻。景区里追着天鹅拍的,林子里撵着野鹿跑的,为了一个所谓“震撼”的视角,把规矩和安全都扔到脑后。有人觉得,我飞我的,它跑它的,不就拍几分钟吗?可他们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野生动物和家畜对天上那个会发出高频噪音的铁疙瘩,没有任何认知。在它们眼里,那就是从天而降的捕食者,是死亡威胁。
《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2024年已经施行,但草原不是机场,牧区不是景区,低空的“边缘地带”成了责任真空。无人机靠近机场等敏感区域会被系统拦下,靠近草原上奔跑的小马却没人拦。景区贴张告示算尽到责任,游客飞了也没人管,牧民甚至找不到肇事者。文旅管旅游不管空域,公安管治安不管飞行,民航管高空不管低空,林草护生态没执法权。各个部门各管一段,一匹小马就死在了这些缝隙里。
截至2025年底,全国注册无人机已达328.7万架,个人用户234.2万个。技术越来越轻,伤害越来越重。厂商靠卖设备赚钱,没义务给每片草原更新围栏;平台靠“航拍大片”引流,没动力限制用户“创作”;地方靠文旅增收,没意愿给游客添堵。利润各自拿走,风险甩给牧民。
事发后,当地文旅和畜牧部门已经介入,开展无人机管控摸排。但由于牧区监控不足,依赖无人机飞行轨迹溯源,锁定责任人还需要时间。律师称这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游客需要赔偿财产损失。有网友指出,每个无人机出厂都带编号,在哪飞过一查就能查出来。可问题是,如果没有热搜,这件事会不会像无数起无人机扰牧事件一样,沉默在草原深处?
小马驹死了,热那提守了一夜,然后呢?草原是游客的“诗和远方”,更是牧民世代生计所系。别让牧民的财产,给游客的自由当背景板。技术可以飞得很低,但责任的底线不能坠地。七天的小马不该成为治理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