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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汉最后一口气总是咽不下去,儿女们围在病床前等待着。 大家都知道,老人在等最

郭老汉最后一口气总是咽不下去,儿女们围在病床前等待着。

大家都知道,老人在等最疼爱的孙儿郭阳,他正在返家的路上。

一口气吊了三天三夜,郭阳才扑通跪在爷爷床前,哭着抚摸着老人枯瘦的手。

老人的双眼忽然亮了一下,随即熄灭了。而郭阳手里多了一块东西,温润微凉,是一块玉。

满屋子寂静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四双儿女、十几个孙辈,目光全钉在那块玉上——吃惊、妒忌、不满,像暗流一样在各自心底涌动。唯独郭阳的父母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压不住一丝得意。

老人一生清贫,唯独这块祖传的玉,据说是前朝的老物件,值不少钱。谁都没想到,老爷子最后一刻,竟把它塞给了最小的孙子。

丧事办得七零八落。供桌谁摆、灵棚谁搭、酒席用哪家的菜,处处都是刺。几个伯伯阴阳怪气地议论郭阳,姑姑们话里带刺地挤兑郭阳的母亲。悲伤被恼恨代替,守灵的夜里没人说话,各自黑着一张脸。郭阳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全是那块玉闹的。

追悼会那天,亲朋四邻都到了。轮到郭阳致辞时,他站到灵前,从兜里掏出那块玉,高高举起。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他扬手,狠狠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玉石碎成几瓣,滚落在花圈脚下。

满堂哗然。有人骂他败家子,有人心疼得直跺脚。尽管如此,几个长辈的脸色竟慢慢松弛下来。办丧事的那股别扭劲儿忽然就散了,大家该抬棺抬棺,该哭灵哭灵,总算把老人体体面面地送走了。

郭阳离村那天,他独自去了爷爷的坟前,跪下,从贴身衣袋里掏出另一块玉——温润微光,完好无损。他对着黄土堆轻声说:"爷爷,那天我摔的,是两块钱从镇上货摊买的假货。您的玉,在我这儿呢。"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早春泥土的气息。郭阳把玉攥在手心,仿佛还攥着老人临走前那只枯瘦的手的温度。他知道,有些东西是要碎的,碎的给活人看;有些东西是要藏的,藏的才是爷爷真正留给他的——不是玉本身,而是那份所有人都想要、却只有他得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