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常宝华收徒宴，25桌大腕儿，觥筹交错。
牛群突然站起来，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顿，全场的嗡嗡声瞬间静止。他死死盯着主桌上的师父，一字一句地问：“师父，他成大师哥了，我成老二了？”
没人回答。空气像凝固住的水泥。
在这之前，牛群是常家门下当了三十年的大师兄。
是他，第一个磕头拜师，把师父当亲爹一样伺候。也是他，和冯巩搭档，一年年上春晚，把“常派相声”这块牌子，硬生生从一个小圈子抬到了全国人民的电视机里。所有人都认，这个大师兄，是他一拳一脚，三十年熬出来的，实打实的功劳。
可今天，这功劳好像不算数了。
新来的那位，侯耀华，名头确实响。侯宝林的长子，圈里的老资历，年纪比牛群还大一十一岁。但之前，他没师门，说白了就是个“圈内知名票友”。
那阵子他正因为虚假广告的事，名声跌到谷底，急需一个德高望重的地方给自己“正名”，稳住摇摇欲坠的台面。
拜常宝华，就是他最好的一步棋。两家是几十年世交，这层关系，比什么都硬。
于是，就有了这场声势浩大的拜师宴。
灯光下，常宝华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地宣布：因为和侯家父辈的交情，也因为侯耀华资历深，今天起，他就是我门下的大弟子，新任大师兄。
话音刚落，底下几桌有的人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而那个勤勤恳恳干了三十年、一直稳坐大师兄位置的牛群，顺延，成老二了。
就这么一句话，像把牛群三十年的心血，当着整个圈子的面，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他没再等师父给个解释，那个沉默本身就是最响亮的耳光。
他转身，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不快不慢，走向宴会厅大门。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全场死寂，只听得到他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他没有回头。
直到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甩。
“砰！”
一声巨响，震得吊灯上的水晶都跟着晃。
这一下，不是摔门，是摔碎了三十年的师徒情分。
后来侯耀华自己也承认，这事儿办得不地道，不合规矩。
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一句轻飘飘的“不合规矩”，补不回那个晚上一个男人被当众剥掉的尊严。
说到底，三十年的汗水，有时候，真的顶不过一张人情关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