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十二岁那一年,南明隆武皇帝死了,父亲想投降想疯了,被人骗走关了起来,母亲跳城墙死了,死在他眼皮底下。
他厚葬了母亲,走进孔庙,脱下青衣儒冠,在孔子像前划亮火折,发誓道,从前我只是个公子哥,今天我将是王朝最后的忠臣,他们投降,我要抵抗,各走各的,从今往后,别了这套书生衣冠,我将拿起刀,奋斗到底!
他收拢父亲的遗部,举起正义之旗,打了整整十七年。 他焚掉的是儒衣,燃烧的是民族的气节。
他从未动摇,从未投降,从未剃发,他一辈子都在向死而生,孤臣忠烈,血洒海疆。
他的父亲为了富贵劝儿子投降算了。他回了一封信,大义凛然:清朝若能信儿言,则为清人,屈于吾父为孝;若不能信儿言,则为明臣,尽于吾君为忠。
他提出,如果清廷能够真正信任他,给予他相对独立的权力,如安插数十万兵将、不强行剃发,肯恢复大明衣冠,坚持华夏文脉道统等,他就归顺清朝以尽“孝道”;但如果清廷只是把他当作奇货可居的筹码,不肯给予实权,他就只能继续做明朝的臣子以尽“忠义”。
正是这套华夏文脉道统,让一个二十二岁的书生面对如日中天的王朝,举起大旗,打了十七年,打到吐血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