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燃一句话怼得郑北哑口无言,要是搁过去,他肯定是满口"宝啊,别生气了",然后死皮赖脸往上贴。可现在?他俩的关系论起来算是同事,往同事身上贴成耍流氓了。他干咳了两声,假装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咱晚上吃啥啊?"
"不饿。"顾一燃抱着胳膊冷冷地来了这么一句。完犊子,真生气了。
郑北自觉理亏便不再纠缠,其实主要是不知道咋哄,车内的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郑北开着车,偷摸去嗅顾一燃身上的味道,结果人家把信息素藏得十分隐蔽,啥也没闻着。唉,也是,这O吧,对A的信息素感知更敏锐,能感知到A各种情绪波动,而他们A去感知A就只能感知到那么几种,最终还是跟B一样,全凭看脸色。
于是很会看脸色的郑北,看得出小顾心情不美好,小顾今晚估计不会理他了,小顾开始跟他冷战了。以他过去的经验,哄小顾第一招:撒娇往上贴;第二招:卖惨。卖惨很少用,因为搁过去,第一招足够了,偶尔卖惨小顾肯定不能不管他。
于是他眉头紧锁,沉默不语,开始演技大爆发。顾一燃此时根本没看他,他全当酝酿情绪。车总算了停进了宾馆的停车场之后,他下车都慢吞吞的。拎上行李,两人拿着房卡直接上楼,一路上郑北罕见地走在顾一燃身后。进了房间之后,更是罕见地一屁股坐在床尾揉了揉肚子,一脸难受样儿。
顾一燃看他没精打采的模样,大觉不妙,"你怎么了?是不是胃疼了?"顾一燃问。
很好,就知道他肯定会上钩了,郑北叹了口气,顺着顾一燃的话往下编,"有点儿,估计是中午吃的不消化。"
顾一燃站在他面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少吃点辣吧!胃不好还吃辣。我给你带胃药了。"说着走到小茶几前开始翻自己的包,摸出胃药放在茶几上,顺手拿起茶几托盘里的茶杯,"你等会儿,我烧点开水。"
"大热天喝啥开水?矿泉水就行。"
"喝温水养胃,你先躺会儿吧!"说完顾一燃自顾自地忙活去了。郑北脱了鞋,随意躺下,偷摸瞅了一眼茶几上的药,胃药居然还是两种,两小包胃乐新颗粒,还有一板?好像是吗丁啉。他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捏着遥控器挑挑拣拣,啥都没看进去,心里想的都是小顾出差还惦记着给他拿胃药。
顾一燃像个贤妻似的给他冲冲剂,还给他端过来,让他不得不感慨身为Alpha体质太好从来没有头疼脑热十分遗憾。他坐在床上刚一口闷了那点小甜水,顾一燃又递过来一杯温水,"再喝点温水。"他端着那被热乎乎的温开水,看着顾一燃去浴室洗茶杯的背影,心里十分受用。
顾一燃在洗脸池前认真洗茶杯,他们Alpha,只有急症没有慢症,感冒之类的还没等发出来,免疫力就给治好了,不过急症避免不了,吃坏了胃疼拉肚子这种不适反应来得快的,还是得弄点药吃吃。于是这个郑北每次胃疼都像个病西施似的,净让人操心。
最终此次出差伴随着着一出小插曲很快圆满结束,郑北在大市场摁下嫌疑人的身手,让盛城的兄弟们直竖大拇指。他俩不在的几天,队里其他人茶余饭后总蛐蛐他俩,还半开玩笑说指不定已经旧情复燃了。结果他俩回来之后冷冷淡淡的,看起来没啥变化。
出差回来,照例得跟上这边的工作,周一下班前开会的时候,老熊说了一下之前盯着的那诊所的情况。
老熊:"那家诊所的具体情况呢……大概就跟我在电话里说得差不多。经群众举报,开诊所的那人在礼拜六已经被摁下了。具体情况咋说呢?那些个卖给Beta的药呢,确实是他自己配的,里面有好几种精神疾病管制类药品。"
"这人到底是不是药剂师?"顾一燃问。
"以前精神科的,出了点医患纠纷,自己辞职了,这回是联合起了精神病院的护士,倒腾出了些药品。就是本来给三片,他给人一片,自己偷摸藏两片,这不缺德吗?那些个精神病住院也不见好啊!"
郑北皱眉,"可他这么从病人嘴里抠搜,能抠出多大的量?"
老熊笑了笑,"这就是这小子厉害的地方的了,他配的药吧有处方药有非处方药,少量处方药加大量非处方药,也不知道他咋想出来的,结果那个效果还挺好。"
"确认里面完全不含有那些成分?"顾一燃又问。
"找了药剂师去他那个地下作坊看了,没有。"老熊说。
赵晓光嫌弃地插嘴道:"人带回来我跟熊哥一问,纯法盲,不知道倒卖管制精神药品就算贩毒。"
郑北轻叹一口气,"很多人确实没当回事,就以为不碰那些玩意就不算涉毒了,要我说这玩意也是随着时代发展不停在变的,以后指不定还有啥新型毒品出现呢!而且啊现在这交易方式也跟过去不一样了,有手机,有上网的,咱们工作难度也是越来越难。"
张雪瑶连连点头,"搁过去,都是奶箱子里塞纸条啥的,物证来得容易,现在发短信,不停换手机卡,难搞得很。"
这段时间,等于两个案子都解决了,郑北喜获调休一天。这宝贵的调休,郑北一琢磨明天是礼拜二,那不如按照上次那男科大夫说的,去省妇幼挂个性腺科瞧瞧。
第二天,他一觉睡到自然醒,磨蹭到八点多才出门,结果完全低估了省妇幼的停车场的车位如此抢手,等他终于排队进了停车场停好车之后,热出了一身汗。他走进门诊大厅,去挂号的时候同样诡异,都是女的,没几个男的,零星几位大哥也是陪大肚子的媳妇来的。
排了半天队,他终于挂到了性腺科的号,当然还是自费,拿上挂号条和病历上了楼,全然不知远处的某位同事看见了他的身影……
张雪瑶看着郑北上楼的背影,说实话有点儿意外,他一个A,拿着病历在妇产科医院干啥?于是她心事重重地边往住院部走边琢磨……等到了病房见着了她的中学同学,递了红包之后,还在琢磨……她看着病床边摇篮里熟睡的新生儿还在琢磨……
老同学见她十分心不在焉,一脸疑惑地问:"你想啥呢?"
"我在想……一个男的来妇产科医院干啥?"
"男的?O吗?O有啊,那产科走廊最里头的病房就是O专属的。"
张雪瑶无奈叹气,踱步至窗边,看着远处的建筑,摇摇头,"不是O,是A,你说一个A来妇产科医院干啥?"
"陪其他人来的呗,产检,生孩子,要不就是人流。"
张雪瑶大惊,凑到产妇面前,嚷嚷起来,"你咋说得这么直白?!"
老同学一脸嫌弃,"我都当妈了,啥事儿不懂?我产检的时候见多了,到底谁呀?谁偷摸带女的来妇产科了?"
"我领导。"
"……"沉默了三秒,雪瑶的老同学又问:"你?领导有媳妇吗?"
张雪瑶摇摇头。
"那你得装没看见,装不知道,被瞎掺和知道不?这里头指不定有啥事呢!"
张雪瑶攥紧了拳头,气得不行,牙齿咬的嘎嘎响,"我不掺乎,但我也不能当作没看见,我回去上班了,办事儿顺道溜出来的得赶紧回去了,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