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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敌人让杨钦典把白公馆剩下的19名地下党员全部杀了,这时,一个地下党员

1949年,敌人让杨钦典把白公馆剩下的19名地下党员全部杀了,这时,一个地下党员说:“你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把我们放了吧!”


1949年11月27日的重庆,天色暗得很快,下午四点刚过,白公馆的走廊就要点灯了。


昏黄的电灯泡吊在天花板上,照得人脸上没什么血色。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掉光了叶子,枝桠戳向灰色的天空,像几根干瘦的手指。


杨钦典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身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但他的手还是凉的。


半个小时前,他接到了命令:把楼下那间牢房里关着的十九个人,全部处理干净。他没有问怎么个处理法,在这种地方待久了,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隔壁渣滓洞的方向,枪声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夜,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闷哼,那声音顺着山风飘过来,听得人牙齿发酸。


牢房里,十九个人谁也没有睡,罗广斌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已经听了两个钟头。外头的脚步很乱,皮鞋踩在石阶上的声音比往常急促得多。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前一天黄昏,他看到特务们往院子里搬铁皮箱子,晚上又烧了一夜的文件,火光照亮了半个山坡,这些都是要跑的信号。


夜里十一点左右,杨钦典下了楼,钥匙串别在裤腰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他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前站住了。


门缝里透不出光,但他知道里面的人都在。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正好打在他脸上。


罗广斌透过门缝看到了他,那张脸不是屠夫的脸,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到了墙角的人,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长官。”罗广斌开口了,声音不大,在寂静里却格外清楚,“你手里的钥匙,今晚能救十九条命。”
杨钦典的手按在枪套上,拇指无意识地来回蹭着那块已经磨旧的皮边。他没有吭声。


罗广斌往前挪了半步,脚镣在水泥地上刮出轻微的声响:“你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把我们放了吧。解放军已经到了江津,这地方你守不住。你今夜开了枪,以后怎么见人?”


牢房里的其他人抬起头,目光都投向那扇门,杨钦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就在几天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他听见牢里有人在低声说话,谈论的是家乡的小麦熟了没有。


那口气不像是要死的人,倒像是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当时靠在墙边听了一会儿,心里莫名其妙地发空。


“你杀了人,今晚睡得着吗?”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补了一句。杨钦典的嘴角抽了抽。


杨钦典整个人抖了一下,他明白,楼上还有几个特务在收拾东西,随时可能下来查看。

如果他不动手,别人就会动手;如果他动手,面前这十九个人里,有和他年纪相仿的,有看着像学生的,还有几个读书人,让他一个一个开枪,他真的下不了手。


“别说了。”杨钦典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他转过身,朝楼梯口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灯泡在风里微微摇晃。


他迅速从腰间取下钥匙,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咔哒一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门开了一条缝。


罗广斌愣了一瞬,随即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十九个人没有欢呼,甚至没有一个人出声。他们轻手轻脚地从门缝里往外钻,有人被门槛绊了一下,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杨钦典背对着他们,枪口朝下,盯着走廊尽头的黑暗:“从厨房后面走,别踩那片草地,有动静。出了门往山里跑,别停。”


最后一个人走出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杨钦典没有回头,只是朝黑暗中挥了挥手,意思是赶紧走。


那十九个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白公馆后山的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像一阵风吹过,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杨钦典重新锁上牢门,把钥匙挂回腰间。他在那间空无一人的牢房门口站了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跟着溃散的部队逃跑,而是托一个老乡带话,说白公馆有个看守,想去军管会交代一些事情。


重庆解放那天,阳光照在白公馆青灰色的石头墙上,墙还是那堵墙,但墙里面的人,有十九个活了下来。后来有人再去查那个夜晚,杨钦典只是反复说了一句话:“我那天晚上,就是开不了那枪。”


信源:人民网党史网《铁窗劲节,生死不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