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一觉醒来,油价跌回伊朗战争前,金价已经跌破4000美元,有4个万万没想到:
真正反常的一幕,发生在这句话之后。海峡附近刚有船舶遇袭,联合国航运机构暂停撤离行动,油轮通行量也从27艘降到13艘,可国际油价不但没有重新暴涨,反而继续向下走。市场此刻押注的不是绝对安全,而是需求已经被高价打伤。
2019年9月14日的沙特阿布盖格设施遇袭与本次高度相似,都是能源命脉突然受损、市场先猛烈拉升油价,但随后迅速回吐涨幅。那次每日570万桶产量一度中断,布伦特上涨15%,到月底却回到袭击前,关键就在库存、备用产能和疲弱需求共同压住了恐慌。
本次的危险程度其实更高。2019年受损的是几处设施,修复时间相对可估;如今牵涉的是霍尔木兹海峡通航、扫雷、护航、保险和各方安全承诺,任何一环出问题都可能让船停下来。因此,油价回落不能等同于航道恢复正常。
第一个没想到,是海峡通行尚未正常,布伦特却已经跌回战争前。6月24日海峡总体航行量只有上年同期的大约一半,主航道还存在水雷风险,可原油价格已经跌至73美元附近。纸面价格与海上现实明显脱节,背后必然还有一股更强的下行力量。
这股力量就是需求收缩。国际能源署估计,5月全球石油供应仍比冲突前少1360万桶/日,可中国和日本进口量合计减少近600万桶/日,第二季度全球终端需求同比减少约500万桶/日。供应被战争削减,消费又被高价压缩,两股力量暂时抵消了。
因此,当前油价不是在宣布石油重新过剩,而是在给经济降温定价。航空、运输、化工和炼油企业前期被迫减量,亚洲买家推迟采购,许多国家动用储备,全球市场靠少消费、吃库存熬过了最紧张阶段,这种低价基础并不牢固。
第二个没想到,是船舶遇袭也没能持续拉高油价。原因并不复杂,被困数月的货物正在成批冲出海峡,卖家担心窗口重新关闭,买家也急着补货。供应不是均匀恢复,而是像开闸一样集中涌出,短时间内足以压低现货和近月价格。
6月25日,四艘油轮运出约600万桶原油,另外两艘船还运走约400万桶伊朗原油,前一天也有约1080万桶离开海湾。短短几天的集中释放,足以制造市场突然宽松的感觉,但这种宽松更多来自积压货物清仓,并非产能全面恢复。
国际海事组织此前安排两条临时路线,到6月25日上午已有57艘船和约1100名船员通过。袭击发生后,这项安排随即暂停。军事风险、商业保险和航运秩序仍未理顺,油价却先跌了,这证明金融市场的反应速度远快于现实修复速度。
第三个没想到,是黄金与石油一起向下。通常战争升级会推高避险需求,高油价也会加强通胀交易,可这一次美元走强和美国加息预期占了上风。6月25日早盘黄金跌破4000美元,当天稍晚又重新站回这一位置,4000美元更像拉锯线,不是单向下跌的入口。
到6月26日,现货黄金回升至4050美元附近,却仍面临连续第四周下跌。美国5月通胀指标同比升至4.1%,市场依旧在押注年内继续加息。持有黄金没有利息,美元资产收益率又在上升,部分资金自然先离开黄金,这是一场货币条件主导的调整。
油价和黄金同时下跌,还有一层更值得重视的信号:市场开始担心的不是物资马上断供,而是高利率与高成本已经压低全球需求。战争风险没有消失,但资本正把注意力转向经济放缓,这比简单判断“局势缓和”更接近当前盘面的真实逻辑。
第四个没想到,是中国买家的主动权正在上升。中国部分大型炼油企业正在研究恢复采购伊朗原油,但并没有急着下单,而是先核算银行结算、保险、船舶和替代油源。手里选择越多,越没有必要在卖家制造的紧张气氛中追高。
伊朗原油装船量已从5月约37万桶/日升到6月下旬约160万桶/日,沙特、伊拉克、俄罗斯、西非和南美供应也在争夺亚洲市场。对中国而言,这不是单纯“多买伊朗油”的问题,而是利用多个来源相互竞争,争取价格、账期和运输条件。
中国5月原油进口量曾降至约779万桶/日,较冲突前常见的1100万桶/日明显减少。需求规模摆在这里,一旦中国炼厂恢复采购,卖方必须认真对待中国的报价。此时最重要的不是抢货,而是把采购节奏握在自己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