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刘湘当上了四川省主席,妻子周氏觉得跟丈夫差距太大,没办法陪他在官场沉浮,就让他娶个有才学的姨太太,自己在老家照顾婆婆。谁料刘湘不但没这么做,还把她跟母亲一起接到自己身边生活!
那场谈话是周玉书鼓了好久勇气才开的口。她把话在肚子里过了无数遍。
当天刘湘坐在公馆书房里批公文。她走到书桌对面,磕磕巴巴把那席话说完。
她说自己不中用,没念过书。她不会跳交际舞,也不会跟洋人说洋话。
去了高级交际场合只会拖后腿。说完,她抬起眼看了看丈夫,迅速低下头等着回话。
刘湘半天没动静。周玉书悄悄抬起头,发现丈夫脸色已经变了。
这个平时被同僚叫作“刘莽子”的四川王,猛地把手里的茶盏砸在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子。他声音不大,但咬字极重:“你说的什么话!你周玉书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这辈子是,死了也是,没有第二句话。”
周玉书没料到他发这么大火。她攥紧粗布衣角,愣在原地没敢接腔。
其实,周玉书主动开口让位,在当时实在太正常了。
那个年头,四川军阀妻妾成群是常态。多的能娶十几个。少的也有三四个。
同僚杨森最多时娶了十二个太太。杨森甚至在成都专门建了一栋小洋楼,让姨太太们分层居住。
底下的袍哥弟兄,也没几个只守着一个原配的。
周玉书这种裁缝的女儿,主动提出回乡下照顾婆婆。外人看来这叫“识大体”,也是“懂进退”。
正因如此,刘湘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他不仅一口回绝,还立刻派副官回大邑县老家。
他把周玉书连同老母亲一起接进省主席公馆。他要让妻子堂堂正正陪在自己身边。
手下有些察言观色的幕僚,以为刘湘只是抹不开面子。有人偷偷花钱买通关系,把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学生送到刘公馆。
刘湘见状大发雷霆。他把送人来的下属叫到跟前,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勒令人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提纳妾的事。
此后,重庆和成都的高规格宴会上,总能看见一个略显局促的女人。她紧紧挽着刘湘的胳膊。
周玉书穿的不是时兴的高开叉旗袍。那是她惯常穿的大襟布衣。
她脚下踩着一双黑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型完全是乡下的旧式样。
宴席上那些烫着大波浪的官太太们,偶尔拿眼神扫她一眼。
她们会迅速拿酒杯掩住嘴,轻轻转过头去。
刘湘装作没看见这些小动作。他腰杆挺得笔直。
他带着妻子走到人群中间,向南京来的大员们一一敬酒。介绍时的说法永远只有四个字:“我的夫人。”
谁要是背后嘴上不干净,编排周玉书的闲话。这话迟早会传到刘湘耳朵里。
一旦查实,这人在四川的仕途基本就走到头了。
刘湘没有多余的警告,直接下令撤职查办。他在这个充满势利眼的名利场里,硬是给妻子撑起了一把铁伞。
周玉书每次出席那种场合,手心全都往外冒冷汗。她和旁人说话总是不自在。
她端着高脚酒杯,手抖得厉害。但刘湘从来不催促,也从不显出嫌弃。
回到公馆,他该问老母亲今天吃了什么,该问妻子身体怎么样,一件件问得极细。
有天晚上,周玉书实在忍不住了。她低声问刘湘:“你带着我出去,就不觉得丢人?”
刘湘停下手里翻看的文件。他看着妻子,反问了一句:“当初我在外面打仗,几次差点连命都没了。哪次回来不是你把家撑着?那时候你没嫌过我穷。”
这句话说完,周玉书眼圈瞬间红了。她转过身去擦桌子,再没提过退让的话。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刘湘这时候胃病已经相当严重。他出门常常要靠副官搀着。
宴席上吃东西,也只能喝一点温热流食。但他在南京开国防会议时,当着所有人的面猛拍桌子。
他高声立誓,说四川能出三十万兵。四川能出五百万壮丁。只要日本人不退出中国,川军就一直打到底。
临出川那天,他把家里的事再次托付给周玉书。
没有长篇大论。他只交代了几句老人的饮食和孩子的学业。他说自己走了,家里全靠她了。
周玉书重重点头。她站在公馆大门口,看着军车一点点走远。
谁能想到,这一送竟是永诀。
1938年1月,刘湘在汉口病房里大口呕血。
弥留之际,他留下一道传遍四川的遗嘱。
他说抗战到底,始终不渝。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他咽气时,终年四十八岁。
遗体运回四川那天,满城素缟。成都各界自发出来送灵,老百姓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站在迎灵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传统布衣的老女人。她手里捧着一炷香,脚下依然是那双旧布鞋。
当年官场里所有人都在看笑话,以为她迟早会被换掉。
到了最后,唯独是她稳稳地站在那儿,替刘湘收尸接棺,独自撑起了整个刘家。
文章来源:《刘湘传》(四川人民出版社)、参考文章《刘湘拒绝纳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