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6日报道，新加坡学者林少彬说：我们都被日本人骗了，他们一直在煽动他国民众感恩日本。

说这话的人，四十多年前正是靠着日本ODA奖学金去庆应大学念书的。那时候他不只是感恩，是真觉得日本在帮东南亚。

转折点发生在东京神田的一家旧书市场。

林少彬在书架上翻到一份档案，是二战结束后美军对731部队队长核心助手内藤良一的审讯记录，约500页。

里面逐一列出日本在各地建立细菌战部队的规模，每个地点都有具体数字，唯独新加坡那一栏，只写了一个"？"。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

研究日本细菌战的学者过去基本都跳过这个符号，但林少彬判断不对。

资料缺失通常留空或注明不详，刻意打一个问号，说明有人知道答案，但选择不写。

他追着这个问题查下去，最终找到日本在新加坡建立的代号"冈字第9420部队"的细菌战单位，以新加坡为中心向东南亚多个地区延伸，开展过人体实验和生物武器研究。

这支部队长期被主流历史研究忽视，不是资料不存在，是没人把零散史料完整串起来过。林少彬通过这份美军审讯档案，第一次梳理出9420部队罪行的完整链条。

"731来到新加坡家门口了。"这是他自己说的话。

说起来，那份500页档案能出现在神田旧书摊，本身就是一桩秘密交易的副产品。

1945年日本投降，美军面对一道算法：731部队在战争中积累的人体实验数据，涵盖冻伤、鼠疫、霍乱等生物武器的人体效果记录，是美国自身生物武器研究急需的东西。

美方评估认为，这批数据用钱买不到，用时间也等不来。

1948年，美军正式对731部队队长、内藤良一等核心成员签发不起诉令。

交换条件之一，是内藤在美军监督下完成那份详细审讯报告，把各地细菌部队的情况逐一记录下来，包括那个他写成问号的新加坡。

内藤良一没有受到任何法律追究。

1950年，他在大阪创办了一家叫"绿十字"的血液制品公司，成为战后日本生物医学产业的重要人物。

谁能想到，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是拿活人做过细菌实验的人。

绿十字后来出了事。

1980年代至1990年代，日本爆发"药害艾滋病事件"，绿十字公司在明知血液制品可能受HIV污染的情况下，继续向血友病患者大量销售非热处理制品。

最终约1800余人感染HIV，数百人死亡。内藤本人在事件曝光前已于1994年辞世，未被直接追诉。

战时用活人换实验数据，战后用病人换商业利润，两件事之间，隔了不起眼的四十年。

林少彬说的"骗"，另一半逻辑是ODA。

数十年来，日本向东南亚投放超过15万亿日元ODA资金，道路、港口、电力、学校都靠这笔钱起来的，好感是真实积累起来的。

但早期ODA贷款附有条件：工程必须用日本建筑公司，采购日本机械设备，聘用日本技术顾问。

钱绕了一圈，相当大比例通过日本综合商社流回去了。

贷款以日元计价，汇率风险由受援国承担，债务堆积久了产生外交依赖。

受援国官员看见的是带着合同来的日本，基层民众看见的是援建的公路和学校，感恩情绪几代人下来已经变成习惯，历史记忆就在这个过程里慢慢稀释掉了。

林少彬自己也说，"被骗"这个判断值得推敲，ODA是否只有单一动机，学界存在争议。

但他的忧虑，是历史认知和现实走向之间越来越大的落差。

2022年底，日本修订三份核心安保文件，首次明文写入"反击能力"。防卫经费目标设定至2027财年达到GDP的2%，2025财年已提前达标。

这发生在一个宪法第九条明确放弃战争权的国家身上。

四十多年前，林少彬揣着日本ODA奖学金走进庆应大学。

四十多年后，他把那份藏着问号的500页档案从神田旧书架上带走，把9420部队的每一条罪行链条拼完整，然后说出了开头那句话。

文章来源：常石敬一《工厂731》、澎湃新闻相关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