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组织让她嫁给国民党营长,用婚姻换7条命。那时的她,被大文豪抛弃,吞过安眠药,却平静地说:值。
那场交易是她自己提的。
那年四川境内中共地下党遭到严重破坏,多名同志被军阀刘湘的部队逮捕,随时可能被押上刑场。
秦德君四处奔走,始终摸不到让人放人的门道。
刘湘手下有个军官叫王心卫,托人给她带过几次话,说对她有意思。
秦德君见了他一面,把他的职务量了一遍,开口说:"我可以嫁给你。但你得先把那几个人弄出来。"
王心卫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德君把条件再说了一遍,语气比第一遍还平。
最终那7个人活着走出了大牢。
婚期定下来,秦德君穿上嫁衣进了那个家,她心里盘算的是红军的行军路线,不是余生打算。
说起来,能做出这个决定,不是因为她天生就这么硬。
是1930年,一封信和一瓶安眠药,把她逼到这份上的。
1928年,大革命失败,各方通缉名单上遍是共产党员的名字。秦德君和一位著名的左翼作家一同流亡到日本。
两人在东京同居,相互取暖。
那段日子,秦德君把自己从四川忠县逃婚、参与剪发运动、在西安城墙上为战士包扎伤口的种种经历,一桩桩讲给他听。那位作家越听越兴奋,当场就说:"你这段经历,就是一部小说。"
他以她为原型写出了一部长篇,书里的女主角叫梅行素,追求自由,意志刚烈,一路向前。文坛说,这是五四以来最有力量的女性形象。
秦德君在一旁两次怀孕,两次被劝着去做了手术。
1930年夏,那位作家回国了。带回来的不是婚礼,是一封信:原配不肯离婚,他没有办法,他不能抛弃糟糠之妻。信封里还附着一笔钱,是给她的分手费。
她把信读完,折好,放进抽屉。然后拿出一整瓶安眠药,一口吞了。
房东踹开门把她送进医院。抢救室里,她清醒过来,没有哭。
她盯着天花板,把那本书的书名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几遍,"梅行素"三个字浮浮沉沉——一个男人用了她的故事,造出一个纸上的女英雄,写完转身付了分手费。
那个梅行素,住在书里,不需要两次打胎,不需要被信封里的钱打发。
醒来以后,她再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所以1934年,当组织找她商量那桩差事时,她没有迟疑。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在她眼里不过是比流亡东京更冷静的选择。
婚后,她以王夫人身份出入军政圈子。
刘湘部队制定剿共计划时,军事消息从来不是绝密的,官太太们凑在一起喝茶,有心的人什么都能打听到。
她有时故意误导王心卫对某件事的判断,有时拖延一个命令的传达,给红军多争出几天时间。
这些事没有任何记录,也不需要任何记录,她自己心里有账。
4年后,王心卫病死。秦德君当天就收拾行李,没在那个家多待一夜,直接去了重庆。
谁能想到,多年后造反派把她关进秦城监狱,把她的腿骨打得粉碎,多次打昏再用冷水泼醒,逼她在空白纸上写认罪书。
审讯者搜出来的那些词,被强奸过、堕过胎、嫁过军阀、用婚姻做交易,全是她真实经历过的事,拿来骂人,她一条也没法否认。
秦德君的手抖得握不住笔,还是歪歪扭扭写下了那行字:我这一生,并不觉得羞耻。
那位大作家笔下的梅行素,八十多年后还印在课本里。
1999年,95岁的秦德君在北京走了。
身边只有一副磨得发亮的拐杖,和一本80岁才开始动笔、取名《火凤凰》的回忆录。
文章来源:秦德君《火凤凰》、茅盾《我走过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