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的韩国女团打歌节目刚切断信号，网络上的狂欢才刚刚开场。
几秒钟的舞台切片，被拖拽、减速、无限循环播放。那些几百万播放的短视频里，镜头死死咬住的根本不是整齐划一的群舞，而是一段布料极少的下腰，和一个近乎擦边的转身。
评论区疯狂刷新，但真正掌控这一切的，是舞台背后的人。
首尔的后台，会议室冷气逼人。几个运营紧盯着电脑上的传播曲线。他们不听高音，不看舞步，只算数字。哪个动作停留时间最长？哪个局部特写的转发量破万？这些飞速跳动的数据，直接决定了下一场演出的裙摆，还要往上剪掉几厘米。
休息室里，衣架上挂着明天要穿的衣服。内衣外穿，裙子短到连打底裤都遮不住。一个女孩指着衣服，手悬在半空，想说动作太大容易走光。经纪人头都没抬，只甩下一句：“这套衣服数据最好。”
在这条流水线上，舞台中央的人，连拒绝一件衣服的资格都没有。
音乐一响，一切都是提前算计好的。
在那个刻意拉长、长达数秒的停顿动作里，摄影机的大摇臂早就踩准了点，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推近，把女孩们的身体局部特写直接怼进转播画面，精准切割成热搜榜上最爆的词条。
更残酷的是，这条流水线里，塞满了背着书包的未成年。
十三四岁的年纪，身体还在发育。她们白天上课，晚上在练习室里把膝盖磨出厚厚的茧，贴满刺鼻的膏药。然后被推到聚光灯下，化着浓妆，按着成年人的标准，做出那些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表情和动作。
没人关心作品，流量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后来，关于未成年保护和舞台规范的抗议变多了，节目组迫于压力删减了几个出格的动作。但其实，什么都没变。
会议室的屏幕依然亮着，镜头语言换了种包装继续推大特写，短视频里的切片依然每天破百万。看着那些几秒钟就划过一个的女团视频，你说是资本把她们逼成了包装好的商品，还是屏幕前舍不得划走的手指，给这场流量游戏投下了赞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