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8月24日，安徽合肥。
一场关于历史旧账的公审大会，正进行到最后关头。
台下挤得水泄不通。原国民党将领李本一被五花大绑，正要被押往刑场。就在他刚迈出脚的瞬间，他突然猛地扭过半边身子，死死盯住台上的法官：
“当年皖东那三万人，你们当真一个都不放过？”
这话一出，台下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像被一刀切断。没人接他的茬。一阵干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铁钉一样，死死砸在这个人身上。
很多人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把时间倒推十四年，1937年，淞沪会战。
嘉兴一线的焦土上，炮弹炸出的黑坑一个连着一个。当时的李本一还是个团长。日军一波波往上压，阵地在血水里丢了抢，抢了丢。撤退的时候，他手底下的建制早就被打残了，但他硬是带队扛下了作战任务。
再往后，1942年的冬天，安徽太湖上空。
一架日军高官冢田攻的座机被一炮干了下来，拖着黑烟砸在山头。李本一的部队正好参与了这件震动一时的大动作。借着这股风，他在军中的肩章越擦越亮。
那时候的李本一，枪口是对外的。
但局势的转盘，拨得比翻书还快。
1941年之后，合作的桌子被彻底掀翻。李本一接到了新命令，部队开进皖东，枪口直接对准了新四军的根据地。
行动变了，手段也变了。
连片的村庄里，火光把半边天映得通红；老百姓的门板被一脚踹开，人被一拨拨集中驱赶到空地上盘问审查。那场伴随着烧村与清剿的连环动作，直接在这片土地上砸出了沉重的伤亡数字。
当时，陈毅拍了桌子，通过各种管道递话抗议，但这边的军事动作根本没有停。皖东当地的底子，被彻底搅烂了。
到了1945年，日本投降。李本一的部队提前一步挤进了南京搞接收。
大街小巷乱成一锅粥。宅子、票子、财物，接收直接变成了硬抢，连他们内部的军纪文件里，都留下了这批人破坏秩序的黑底。
好日子没过多久，战局就迎来了大翻盘。
1947年孟良崮，74师被包了饺子，上头急红了眼，军内天天追责。
熬到1949年衡宝战役，李本一所在的第七军被彻底打散。漫山遍野的追击战中，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将领，成了跑不脱的俘虏。
被抓之后，他没有立刻掉脑袋。
一张张皖东老百姓的证言、一份份发黄的旧档，全被翻了出来。
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合肥的公审台上，判决书念得字字带响，把他在战争期间搞出的那些惨烈后果，钉得死死的。
他临死前那句关于“三万人”的质问，风一吹就散了。台下的老百姓根本不关心他到底指代什么，大家死死盯住的，只有他当年在皖东留下的那笔血债。
人这辈子，做过什么事，迟早得在另一个账本上结清。
到底是时代推着他开了枪，还是他借着乱世露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