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济南城里天儿正凉。张宗昌最疼的四姨太病得不成样子,脸都塌了,眼神直勾勾的。
请来神医施今墨一看,老爷子提笔刚要写,手突然停住了。
张宗昌急得直跺脚催方子,施大夫却皱着眉犯愁:“方子好开,可这味药引子,怕是您找不着哇!”
张宗昌,1881年生于山东掖县。
老家穷得叮当响,从小连顿饱饭都没吃过。
十几岁闯关东,在东北原始森林里当胡子。
土匪窝里没规矩,只认枪法和拳头。
杀人越货,刀尖舔血,他练就了一副冷硬心肠。
在他眼里,一切活物都是明码标价的筹码。
辛亥革命爆发,他带着手下土匪下山投军。
靠着黑吃黑和见风使舵,他在军阀混战中迅速壮大。
投靠奉系张作霖后,他一路杀回老家,成了山东督军。
大字不识几个的土匪,摇身一变成了封疆大吏。
手里握着十几万大军,他成了山东的活阎王。
有权有枪,他把早年缺失的欲望放大到了极点。
他不懂治国,只懂疯狂掠夺。
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纵容部下烧杀抢掠。
最大的嗜好就是搜罗女人。
姨太太多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全,按编制排连队。
女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彰显权力的玩物。
高兴时赏金赏银,不痛快时抬手就是一枪。
四姨太原是青楼里的红牌,皮肉生意出身。
靠着手段勾搭上张宗昌,成了大帅府里的红人。
为固宠,她天天变着花样伺候张宗昌。
张宗昌精力旺盛,作风粗暴。
四姨太扛不住,只能靠抽大烟提神。
日夜颠倒,烟毒入骨,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不到两年,活生生的美人变成了一具骷髅。
军医们轮流上阵,中西药灌了一肚子,毫无起色。
张宗昌脾气暴躁,直接掏枪毙了两个庸医。
“治不好四姨太,老子把你们全突突了!”
手下吓破了胆,连夜去北京请来了名医施今墨。
施今墨深知军阀的做派,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
踏进大帅府,闻着满屋子的大烟味,他心里有了底。
走到床前把了把脉,施今墨倒吸一口凉气。
脉象细若游丝,五脏六腑早被掏空了。
这哪是生病,分明是油尽灯枯。
但直说治不了,门外的卫兵立马就能让他血溅当场。
乱世行医,医术是其次,懂人性才能活命。
施今墨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
提笔刚要写,手停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才有了开头那句推脱之词。
张宗昌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直响。
“施大夫,您放宽心!老子是山东王!”
他拍着胸脯打包票:“只要你说的出,天上的星星老子也给打下来!”
施今墨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摸了摸胡子,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
“夫人这是精血枯竭,药石难医。”
“唯有一法,需用至亲至爱之人的鲜血做引。”
施今墨紧盯着张宗昌的眼睛。
“需从大帅您胸口,剜下半两心头肉,熬汤送服。”
大厅里瞬间死寂,连卫兵都屏住了呼吸。
张宗昌愣在原地,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杀别人他不眨眼,割自己的肉,那就是要他的命。
土匪的底层逻辑在这一刻迅速运转。
女人多的是,死了一个随时能换。
老子的命可是打天下换来的,怎么能折在一个婊子身上?
脸上的焦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
张宗昌干咳了两声,尴尬地搓了搓手。
“这个嘛……老子最近军务繁忙,身体也不太利索。”
他转身看向床上的四姨太,眼神里再没半点怜悯。
“生死有命,既然老天爷不留她,大夫您也别勉强了。”
施今墨心里冷笑,脸上不动声色。
他拱了拱手:“大帅节哀,老朽尽力了。”
张宗昌摆摆手,让人拿了几块大洋把施今墨打发走。
当晚,四姨太就在绝望中断了气。
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办,就被一副薄棺材抬出了城。
第二天一早,大帅府又张灯结彩。
张宗昌的副官,从乡下强抢了个黄花大闺女送进府。
大门一关,又是新一轮的夜夜笙歌。
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强权之下没有半点温情。
所谓的宠爱,不过是权力者吃人时抹的蜜。
神医一副不存在的药引,轻易扒下了土匪的深情画皮。
军阀的冷血底色,在人命关天的当口,暴露无遗。
乱世里,最贱的就是人命,最不可靠的就是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