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继位不到七年便离世,史书称他 “荒淫无度”。细究起来,他那样的活法,能活到四十岁已算命硬。公元 220 年,汉献帝 “让” 位给曹丕。洛阳钟声敲响,曹丕站在受禅台,看着下跪的文武百官,深知这皇位是父亲曹操征战一生铺就的。曹操至死未敢称帝,他却做到了。史书中虽写着 “天命所归”“人心向魏”,实则是他逼献帝下诏,反复三次才完成禅让。当上皇帝后,曹丕没忙着庆祝,而是先收拾人。他记恨曾与自己争世子位的弟弟曹植,以 “藩王不得掌兵” 为由,下诏让曹植上交兵符。曹植跪地交符时,他连面都不见,让太监接手了事。曹植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的诗句,说的正是此事。处理完曹植,曹丕将目光投向朝堂。曹操留下的老臣如陈群、司马懿等能力出众,他怕他们抱团,便把几人安排到尚书台和御史台,官职相当,权力交叉,表面分掌朝政,实则让他们相互监督。陈群弹劾司马懿办事拖沓,司马懿就查陈群手下账目,曹丕看着他们内斗,心里才踏实。他的叔伯兄弟也被打发走。曹洪是曹操堂弟,随曹操征战一生,封地却在离洛阳很远的河北边境;曹休封王爵后也被调往淮南。从登基到把人全安排好,不到半年,洛阳只剩他一家人,他觉得安全了。安全后,曹丕开始折腾。曹操养的歌伎舞女,他全部留下,将 “魏公府乐班” 改成 “大魏宫廷教坊”。卞太后得知后很生气,指责他,他低头不语,依旧我行我素。太后多次责骂,宫里人不敢外传内容,只知太后屋里摔了不少茶碗。曹丕对铜雀台改造最为上心。他嫌原来的琉璃瓦不够气派,换成鎏金瓦片,阳光下金光闪闪,隔着洛河都刺眼。还修了长廊,摆了大鼓,乐工扩编到两百多人,每晚吹拉弹唱,灯火通明,对岸百姓还以为着火了。铜雀台后殿册子上的美人越来越多,有名有姓的就上百号。莫琼树、薛夜来等最受宠。宫里人守规矩,大臣上朝也装作不知台后之事。更让人议论的是,他把曹操的妃子纳入后宫,卞太后质问,他支吾说是 “照顾故人”,太后气得甩手离开,此后母子见面不说话。曹丕还贪嘴,菜单上几乎每道菜都放蜂蜜,咸鱼炖肉也撒糖霜。御厨变着花样做甜食,御医李琦劝他少吃,他嘴上答应,依旧照吃。李琦只能备好蜂蜜水解腻。他身体垮得快,还与吃 “五石散” 有关。这东西在贵族中流传,说能补气壮阳,他起初隔三岔五吃,后来天天吃。吃后浑身发热,他就灌冰酒降温,一热一冷,人瘦了一圈。宫里太监传言他走路打晃、眼珠通红、手指发紫。李琦看过他后脸色发白,多次请求告老还乡,都被他拒绝。公元 226 年初春,曹丕因风寒嗓子肿得说不出话,药也不管用。四月二十六日晚,宫里挂起黄幡,内侍换白衣,他在当夜离世,年仅四十岁。他前半生与曹植争世子,后半生当皇帝享乐,还写了不少诗。他治国、弄权有一套,却管不住自己。铜雀台灯火灭了,鎏金瓦片褪色,他的《燕歌行》还在,那句 “忧来思君不敢忘”,不知他临死前想到的是谁。他该争的争到了,该玩的玩遍了,该写的也写了,只是活得太短,很多事刚开头就没了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