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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日深夜,紫禁城的灯还亮着。一个刚从南边赶回来的锦衣卫驿差,跪在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日深夜,紫禁城的灯还亮着。一个刚从南边赶回来的锦衣卫驿差,跪在午门外的青砖上不敢起身。袖子里那份密报,皇帝翻完,茶盏掼了一地。第二天傍晚,李自成的炮已经架到德胜门外。
1644年的北京城,像一具烂透了的尸首,里头全是钻来钻去的虫子,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的炮弹刚砸到德胜门外,锦衣卫掌卫骆养性就从床底下扒出三万两白银,这老东西上月还在朝堂上喊穷,这会儿却跪在起义军跟前,笑得比哭还难看。
锦衣卫早不是永乐年那会儿横行天下的影子,十万册籍上的人,一半是吃空饷的鬼,王世德在《崇祯遗录》里写得清清楚楚,能干活的不到三成,剩下的不是贪钱就是混日子,崇祯十七年正月,李自成派人把战书拍在兵部大堂,内阁的大人们却在议政厅里你推我挡,直到起义军打到居庸关,还有阁老当是小股流寇,下令地方好好堵截。
三月十七夜里,一个宦官悄悄推开广宁门,明朝最后那道墙就这么倒了,崇祯在奉先殿砸了杯子,骂群臣误我误我,满殿的人低着头,手搓来搓去,谁也不吭声,他给三个皇子换上破衣烂裤,教他们见老人叫老爷,见同龄人叫老兄,帝王的体面,就这么碎在了街巷的叫喊里。
李自成进京后第一件事就是摆出夹棍,崇祯的岳父周奎被榨出五十万两,亲点的状元魏藻德因交不出九万两,活活打死,不到一个月,五万叛军从北京搜走七千万两白银,比明朝一年的税收还多。
最讽刺的是骆养性,他先投了大顺,又把清朝给献了,从锦衣卫掌卫变成清廷的天津总督,好像从来没换过主子,只有王世德在江南写了《崇祯遗录》,他本想用尚方宝剑了断,被仆人拉住,之后就再没出山做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