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汪伪政府的"笔杆子"林柏生被枪决,到了刑场,他说:"听说上次思平先生受刑之后,你们还辱其遗体,不免有些过分,希望这次不要故伎重演!"
他说的"思平先生",是汪伪行政院秘书长梅思平,就在二十四天前刚刚伏法。
梅思平的枪决现场留下了后来广为流传的细节:行刑之后,他的右鼻孔处有个大弹孔,面部严重变形,几乎认不出人样。
他弟弟梅仲协赶去收尸,花了整整50万法币请人修补面部弹洞,才勉强收殓入棺。
棺上盖了一面青天白日旗,梅仲协还作了一副挽联:"绝代聪明,掩棺尚待百年评。"
这件事传进了老虎桥监狱的铁窗里,林柏生听得一清二楚。
梅思平临刑前留了一封遗书,给子女的,只有八个字:"努力读书,忠贞报国。"这话传出去,在场的人无不哄笑。
只是有一件事,遗书里没有提到——梅思平的女儿梅爱文,1939年时才13岁,已经在《浙瓯日报》发文,题目叫《我不愿做汉奸的女儿,我要打倒我的爸爸》。
那封"忠贞报国"的遗书,是写给一个早已与他决裂的女儿的。
林柏生跟梅思平是穿一条裤子的老伙计。当年在香港喝茶,也是这两个人和陈璧君、周佛海凑在一起。
说起来,林柏生在汪精卫集团里能有如此地位,原因不复杂。
他认了陈璧君做干妈,而陈璧君与他年龄相差不过十一岁。
有了这层关系,汪精卫对他青眼有加,把他当心腹中的心腹。
1938年12月,汪精卫集团内部为"艳电"是否公开发表争论不休,顾孟余当面反对,陈公博也举棋不定,是林柏生在场直接说了一句话,把局面顶了过去:"汪先生给我的信就是命令。"
内部讨论到此打住。1938年12月31日,"艳电"在林柏生主持的香港《南华日报》头版发表。
翌年,军统特工在香港找上了门。
1939年1月17日中午,香港皇后大道,林柏生刚和这帮人喝完茶准备离开,两名行动人员从袖里掏出铁棍和斧头,对着他的脑袋砸下来。
他当场头破血流,倒在地上。特工以为他没气了,加上外国巡警赶到,便迅速撤离。
林柏生命大,伤得不轻,但没伤到要害,送到医院后居然捡回了一条命。
这件事没能让他醒。他回到南京,做了汪伪宣传部长,还把12家电影公司强行合并,组建"中华联合制片股份有限公司",自任董事长,把沦陷区整个电影制片业收入囊中。
李香兰在里头拍过宣传电影,1944年版《红楼梦》也是在这家公司拍的。他的宣传机器开动了整整五年,直到1945年8月日本投降。
树倒猢狲散。林柏生随陈公博仓皇逃往日本,一度藏在京都金阁寺。
他大概以为换了地方能苟且,但国民政府很快提出引渡要求,战败的日本保不住这几个傀儡。
1945年10月3日,一架C-47运输机把林柏生等人押解回国,直接关进南京老虎桥监狱。
1946年5月31日,首都高等法院公开审判,汉奸罪,判处死刑。
他的妻子徐莹在外四处奔走,试图提交新证据申请再审,全部被驳回。
临刑前,林柏生在纸上抄下了汪精卫的一首诗:"春去春来有定时,花落花开无尽期。
人生代谢亦如此,杀生成仁何所辞。"写完,他去了刑场,喊出那句对着行刑人员的抗议。
行刑程序没有因此改变。
关在同一座老虎桥监狱的另一位落水文人周作人,当天在牢房里听到了处决林柏生的枪声,事后写了一首诗:"当世不闻原庾信,今朝又报杀陈琳。"
他把林柏生比作才华横溢却助纣为虐的三国才子陈琳。
几年之后,周作人自己也走上了审判台。
文章来源:百度百科·林柏生;百度百科·梅思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