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海军司令，还坐我的渔船？”船老大上下打量着这群穿军装的人，认出了肖劲光。

他没有解释，没有动怒，只是沉默片刻，对身旁的参谋一字一顿地说：

“记下来。海军司令员肖劲光，1950年3月17日，坐渔船视察刘公岛。”

沉在海底的镇远舰、定远舰，像挥之不去的梦魇，甲午的伤口从未真正愈合过。

此后三十年，他顶着晕船的毛病，一次次出海，吐完了胆汁接着指挥；

当年渔船上的那句话，他记了一辈子，也拼了一辈子。等到他卸任时，人民海军已拥有潜艇、导弹驱逐舰、岸基航空兵，再无人敢轻视这片海域。

那代创业者大抵如此——把屈辱酿成燃料，把冷眼化作航标。知耻近乎勇，而后一往无前。

曾挥劲旅破重城，
忽受新军向海行。
点将台前君莫笑，
风波深处自分明。

吐尽丹心船作榻，
记深耻日艇为铭。
卅年锻得长鲸骨，
不复渔家问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