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原空军副司令张积慧被撤职，被关了两年后，转业的他，到成都420厂当副厂长，等于降了六级，然而，他一句话没说，穿上工装就进了车间。

车间里的老工人后来回忆，这个穿旧军装的新副厂长报到第一天，背着双手把整个生产线走了三圈，把每台设备的型号、产能都记在工作手册上，一声不吭，像是在做战前侦察。

420厂是"一五"时期苏联援建的重点工业项目之一，彼时正深陷军品订单锐减的困境。

热处理车间的废品率长期在30%左右徘徊，张积慧带着技术员蹲守在高温炉旁，连续72小时记录温度变化曲线，最终发现是苏联原设计的温控系统不适应四川潮湿气候。

调整工艺参数后，车间合格率跃升至92%，这项改进后来被纳入航空工业部技术标准。

厂里决定转产"双燕"牌洗衣机时，张积慧亲自带队跑市场，在重庆百货大楼的柜台前站了三天，专门观察顾客挑选家电的习惯。

有次去绵阳推销产品，张积慧背着样机挤绿皮火车，在车厢连接处蜷缩了一夜，醒来时军大衣上结了层薄霜。就是这样一个曾经的空军副司令，像普通销售员一样走南闯北。

很多人大概不知道，这个在车间里改工艺、在火车上扛样机的人，二十多年前曾在朝鲜战场的万米高空，击毙了美军最知名的王牌飞行员乔治·戴维斯。

1952年2月10日，张积慧驾驶米格-15升空作战，发现两架F-86正俯冲攻击志愿军运输车队。

当时飞机油量仅剩三分之一，张积慧放弃常规规避动作，迎着阳光直扑敌机，在距离缩短至500米时按下炮钮，曳光弹精准命中敌机发动机。

事后经座机残骸编号核实，被击落的正是美军的"空中英雄"乔治·戴维斯。

但这一仗的胜利，离不开另一个人，僚机飞行员单志玉。张积慧咬住戴维斯尾巴的那一刻，其余敌机迅速向张积慧围拢。

单志玉猛拉机头冲上高空，随即俯冲下来将围攻的敌机打散，正是这个动作，给了张积慧完成致命一击的时机。

返航途中，双机遭遇美军增援机群，张积慧跳伞生还，单志玉却再也没有回来，年仅25岁。在与单志玉遗体告别时，张积慧保留了这位战友的一缕头发。

朝鲜战场上，这样的故事不止一个。

1953年4月7日，飞行时间不足100小时的飞行员韩德彩，在油量警告灯已经亮起的情况下，驾机追击偷袭长机的F-86，在约300米的距离上将其击落，飞行员被活捉。

事后经美联社报道证实，被击落的正是在朝鲜出动过175次的美军"双料王牌"哈罗德·爱德华·费席尔。

那年韩德彩只有20岁，费席尔在俘虏营里始终不肯信，坚持认为打掉他的不可能是中国飞行员。

从朝鲜战场归来后，张积慧赴苏联红旗空军指挥学院深造，将实战案例与苏联空战理论结合，撰写了喷气式战机低空缠斗战术方面的研究论文，获得教员好评。

回国后，张积慧在辽东半岛组织实兵对抗演习，创新的小编队多批次突击战术使部队拦截成功率提升了40%。

1969年担任空一军军长期间，张积慧主导建立了空军首个战术数据库，收录各型战机在不同气象条件下的性能参数。

这样一个人，1978年被免职，两年审查，然后去当副厂长，行李只有两个樟木箱，住厂区红砖房，吃食堂排队打饭，有次炊事员多给了半勺红烧肉，张积慧坚持退了回去。

1983年调任烟台市副市长时，其中一个箱子里装的，是在420厂获得的"先进生产者"奖章。

1990年组织恢复了张积慧大军区副职待遇，张积慧谢绝了安排的独栋住房，继续住在干休所的两居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