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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搬走,去东莞干临时工。” 听到这句话,被我借宿了不知多久的老同学,眼角的

“我明天搬走,去东莞干临时工。”
听到这句话,被我借宿了不知多久的老同学,眼角的疲惫突然散了。他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甚至笑着站起身,破天荒地提议:“要不,出去整点宵夜?”
我摆了摆手:“没必要,下午吃得挺撑。”
其实不是不饿。都是老熟人,白吃白住在人家这里这么久,到了临走这天,怎么好意思再让他破费。
这间不大的出租屋,平时安静得能听见水管漏水的声音。我们俩虽然是老同学,但早就玩不到一块儿去了。
我的脑子里天天转悠的,是怎么赶紧赚笔钱,找个老婆生个儿子;而他,早就把魂儿拴在了鱼线上。
他可以捧着个手机,一拉一拽地看一整宿钓鱼教程;可以一个人蹲在黑漆漆的野河边,对着水面上纹丝不动的浮漂,像尊石像一样从大白天死死盯到半夜。
就这么个没什么社交、也没几个朋友的闷葫芦,今晚却跟我面对面坐着,一句接一句地聊到了深夜。
话匣子越扯越开,屋子里的气氛也越来越活泛。
我看着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手在空荡荡的裤兜里搓了又搓。其实,我心里一直憋着一件事。明天的路费还没着落,我想开口找他借点钱应急。
可是,看着他那副终于要重新独占出租屋的轻松模样,再想想自己这段时间死皮赖脸给人添的麻烦,那句“能不能借点钱”,在舌尖上滚了两圈,最终伴着一口唾沫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男人的底色,有时候就是这么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明明穷得快揭不开锅,临走前留给兄弟的最后一句话,却只能是一句云淡风轻的“不用麻烦”。
这算是人穷志短的懂事,还是成年打工人最后的死要面子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