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李敖还是太超前了。几十年前,就在台湾电视节目出“台湾是中国一个叛乱的省”这句话,

李敖还是太超前了。几十年前,就在台湾电视节目出“台湾是中国一个叛乱的省”这句话,而且还给出了证据—蒋介石亲口承认民国已亡。(他在1950年3月13日,一个秘密会议上的发言)

李敖后来在电视节目里把话说得很硬:台湾是中国一个省。
可这句话最有分量的地方,不靠嗓门,靠他拿出的那颗钉子:一九五〇年三月十三日,蒋介石在革命实践研究院讲话,自己把“中华民国”的败局说到了骨头上。

那天距蒋介石在台北宣布“复行视事”,只有十二天。
台下坐着高阶将领和党政干部,都是退到台湾后急需重新整队的人。国民党刚从大陆败退,南京丢了,广州丢了,成都也保不住了。

蒋介石要做的事很急,收拢人心,压住军心,给退到台湾的那一批人重新找一个口号。
他说,大陆各省已经全部陷落,今天实已到了亡国境地,又说中华民国随大陆陷落,几乎已等于灭亡。话到这里,其实已经很难再装成太平年月。

这句话常被后来的人简化成“民国已亡”。
严格说,蒋介石是在败退后的动员语境里讲的,并非拿出一份正式文件宣布政权注销。可历史有时就残酷在这里。

越是动员,越容易露底。因为他要让部下痛起来,就不能再说漂亮话;他要喊“恢复中华民国”,就等于承认眼前这个台湾基地,只是失败之后临时攥住的一块地方。

李敖盯住的,正是这个缝。
他没有从外面找一把刀来砍蒋家。他熟悉国民党那套书,那些演讲集、纪念文、旧训词,他都翻过。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坐牢时,他能看的书有限,反而把蒋介石的文字读得很细。后来他批蒋,常常少用空喊,多把对方自己的话抄出来,放回对方脸前。这个办法狠。

国民党最难挡的,也恰是这一点:失败二字,先从自己的领袖口中滑出来。

一九四九年的局面,给这句话压上了重量。蒋介石一月二十一日引退,李宗仁代行职权。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之后,国民党军队的主力已经被打穿。到年底,国民党政权迁到台湾。

三月一日,蒋介石重新出来行使总统职权,可他手里的现实已经变了:大陆不在手里,台湾成了仅剩基地,所谓“反攻”更多是在给一群败退者续气。

还要补上一层旧账。台湾和中国的关系,远早于蒋介石败退。
一八八五年清廷建台湾省,甲午战败后被割给日本;一九四五年抗战胜利,中国政府在台北受降,台湾重新纳入中国治理体系。蒋介石后来退到台湾,靠的是这块已经被收回的中国领土,也并非凭空漂来的一座孤岛。这个前提若被拿掉,后面的争论就容易乱成一团。

所以李敖说“叛乱的省”,不能只当成嘴毒。
他在拆两层东西。一层是“中华民国仍代表中国”的旧壳。另一层是“台湾可以顺手变成一个中国之外的国家”的新壳。
在他看来,前一层壳被一九四九年的失败打穿,后一层壳又绕不开台湾属于中国这一根硬线。

李敖这个人常常不好相处,私人德行也长期有争议;可证据一旦摆在那里,就不能因为拿证据的人讨人厌,便把证据也一脚踢开。

这也是他身上很别扭的地方。
李敖可以反蒋,反国民党威权,骂起蒋家父子毫不留情;可他并没有滑向“台独”。

他身上有自由主义的锋利,也有强烈的中国认同。

对他来说,反对国民党,并不会自动导向把中国切碎;反对蒋介石,也不会自动变成替“台湾”找门牌。他越骂国民党,越要从国民党的旧档案里把那条线挑出来:你们自己都知道,败退台湾谈不上建国成功,它留下的是内战失败后的残局。

这条残局后来又被国际秩序再敲了一次。

一九七一年,联合国大会第二七五八号决议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合法权利,驱逐蒋介石集团的代表。对台湾当局来说,这个席位变化并不轻,它碰到的是对外代表中国资格。

早年靠冷战撑住的那套说法,到了七十年代,外壳越来越薄。

李敖抓住蒋介石一九五〇年的话,正好把前后两段接上了:败退时内部承认撑不住,国际上后来也承认换了代表。

当然,历史不能靠一句话包打天下。

蒋介石激将部下的意思;李敖拿这句话反击,也有他惯用的夸张和锋芒。可这不影响它成为一个有用的入口。它让人看见,台湾问题从来不能降成岛内选举话术,也盖不进几句身份口号里。它是内战遗留,是冷战介入,是法统争夺,也是几十年政治叙述不断改名换壳的结果。

李敖去世后,很多人记得他的狂、他的骂、他的官司、他的情事。

那些东西热闹,容易传播。

可他真正难缠的地方,是会在一堆旧纸里找出一根针,再拿这根针去扎一个时代的气球。三月十三日那次讲话,原本是蒋介石给败退干部打气用的。

几十年后,它却成了李敖反问台的一枚钉子。

钉子不大,钉在旧文件上,到今天还拔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