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查分通道开启的那一瞬间，本科录取线尘埃落定的那一刻，空气里仿佛都炸开了焦灼与期盼。分数牵动着千万个家庭的神经，成了街头巷尾最滚烫的话题。

可作为一个早几年趟过这条河的人，我心底总忍不住冒出一句凉水似的话：考进本科的大门，就真的等于买到了人生“终身无忧”的保险单？就能顺势躺平，再不问前路风雨？更现实的问题是——我们这个社会，究竟需要多少张本科文凭，又消化得了多少颗“天之骄子”的心气？

正这么想着，老表的电话就劈头盖脸地打了进来。听筒里全是藏不住的快活，他说他儿子考了449分，稳稳过了本科线，公办院校基本板上钉钉。那语气，像是已经看见儿子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生巅峰。我隔着屏幕都能想象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便也顺着话头道了几声“恭喜贺喜”，说“考得真不赖”——毕竟这种时候，泼冷水是最大的不体面。

其实我们平日很少通话，这次突然热络，我心里也明白：这大概率是为接下来那场升学宴做的预热，是喜讯，也是一张心照不宣的“请柬”。

只是挂掉电话，我独自咂摸：上了本科，当真值得这般锣鼓喧天么？放眼如今的街头巷尾，本科生早已不是稀缺物种，甚至可以说漫溢成灾。一纸文凭的分量，在就业市场的天平上越来越轻飘飘。读了四年书，出来照样可能挤在送外卖的电瓶车流里，照样要在格子间里从零学起，照样为几千块的薪水奔波焦虑——这些事，从来不会因为一张录取通知书就自动绕道。

当然，我不是要否定努力，也不是嘲笑喜悦。只是觉得，考上的那一刻值得鼓掌，但远不到“高枕”的时候。人生的长跑，本科不过是个路标，不是终点；真正的本事，永远在分数之外，在日复一日的摔打和清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