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刚刚恢复通航，600艘巨轮却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想走？先交一笔五位数美金的清洁费。

美国与伊朗刚签署谅解备忘录，伊朗答应立即开放海峡通行。扫雷还没完，又一个难题挡在了面前。

过去几个月里，数百艘停泊在波斯湾的巨型油轮，船底密密麻麻附着了大量藤壶、贻贝、蛤蜊、藻类。这些在温暖海水中疯狂繁殖的生物，给船体来了个“生物封印”。

来自佛罗里达州的船只清洁公司潜水员哈姆看到船底时直接惊了。四个月的停泊时间，足够让船底积累起厚厚的生物层。

这些附着物在海运业有个专业行话叫“生物淤积”。

一艘超级油轮长度超过305米，船宽大约45米。算下来船底面积大约一万四千平方米。五到六名潜水员组成一个清洁团队，拿着手动刮刀和高压清洗机，得花四到五个小时才能清理完一艘船。

遇上特别顽固的藤壶，还得上电动砂磨机或者液压动力清洗机。

清理螺旋桨更麻烦，必须拆除再重新安装。潜水员干活还得特别小心，不能刮伤船身的油漆和特殊涂层。那些涂层本来就是用来防生物附着的，一旦受损，不光违反生态法规，保险公司那关也过不去。

全球最大的船东行业组织“波罗的海国际航运公会”的首席环境官索伦森透露，现在每艘船的清洁费已经高达五位数。

这可不是小数目。有业内人士告诉彭博社，单艘船的清洁费用可能冲到八千美元，冲突前才五千美元。

需求暴涨了三十倍。

迪拜一家航运服务公司的首席验船师库雷贾说得直白。接下来三十天，对潜水公司来说就像挖到了金矿。所有人都想赶紧离开霍尔木兹，都想着赶紧回去赚钱。潜水公司不趁这个机会涨价才怪。

为什么非得清理这些船底生物才能走？

道理很简单。船和飞机一样，设计的时候都考虑到了流体动力学。船底长满藤壶和贻贝，等于给船套上了一层粗糙的外壳，燃油效率会大幅下降。燃油成本占船运总成本的百分之五十。从波斯湾到亚洲或者澳大利亚，几千公里的长途运输，多出来的油钱谁都扛不住。

更严重的是螺旋桨。生物附着物长时间不清理，螺旋桨可能直接报废。那些生物还喜欢在进气阀里筑巢，破坏船只的冷却系统。

国际海事法规也有明确规定。船舶抵达港口前必须清除藤壶和其他生物污损物。藤壶之间可能藏着好多种入侵物种，一旦被带到别的海域，对当地海洋生态就是一场灾难。保险公司在条款里也加了船底处理条款，船不符合规范就不给保。

六百艘船等着清理。

可清扫工作才刚刚开始。霍尔木兹海峡完全恢复正常通行，障碍不止这一个。伊朗上周还宣布，所有通过海峡的公司必须在伊朗注册。扫雷舰还得在这条狭窄的航道上扫雷，消除船只进出时的爆炸隐患。

海峡刚恢复通航时，六月十九日那天观察到了二十五艘船通过。这是自四月十八日以来的最高数字，比六月一日到十日期间日均通过量的五倍还多。但跟冲突前每天大约一百一十艘的通行量比，还差得远。

从三月初到现在，散货船、油轮、天然气运输船、集装箱船加起来总共才八百四十六次通航记录。平均每天只有七点六艘。

六百艘巨轮堵在霍尔木兹海峡西侧动弹不得。上万美金的清洁费掏还是不掏？掏了，成本暴涨。不掏，走不了。全球能源供应链上这个新难题，卡住了多少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