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任总统一枪没放，克里米亚没了，黑海制海权也丢了，但没人谴责波罗申科，为啥？因为人们只骂站在爆炸现场的人，很少回头看是谁一路把火药桶推到那儿的，波罗申科不是第一个点火的，但他是第一个把门打开、转身就跑的人。
 
2014年3月，克里米亚半岛上演了一场几乎没有枪声的“闪电战”。2月27日，俄军摘下身份标识的“小绿人”占领了主要机场和通信枢纽。3月16日，克里米亚公投，官方投票率超八成，赞成入俄超95%。两天后普京签署入俄条约，从俄军现身到条约签署不到三周，克里米亚就这么没了。
 
黑海制海权的丢失同样干脆。3月22日，俄黑海舰队宣布控制乌克兰驻克里米亚唯一潜艇“扎波罗热”号，并升起俄军旗。乌海军旗舰当天也被接管。俄方通报，147支乌驻克里米亚部队决定转投俄军。乌在黑海的海上力量几乎一夜清零，塞瓦斯托波尔彻底落入俄手。
 
复盘这场溃败，镜头总对准基辅广场枪声和亚努科维奇出逃。但很少有人追问：在此之前，乌克兰军队已被拆成什么样子。
 
2019年，乌总检察长以叛国罪逮捕前武装部队总参谋长扎马纳上将。检方指控他在2012至2014年解散多达70个作战部队，包含大量防空部队。乌空军第114战术航空旅被削减至仅一个中队。招募站大幅裁撤，拖垮动员速度。更离谱的是，扎马纳在俄军动手前将克里米亚所有乌军交予海军上将伊林，而伊林开战时直接跑路，未做任何有效抵抗。
 
扎马纳是亚努科维奇任命的，任务就是拆解乌军事机器。亚努科维奇执政期间，乌军从1991年继承的军火库大量流失——2005至2014年，832辆坦克、202架战机、714辆装甲车、28555门火炮被出售。一支军队的核心资产被搬空近十年。到2014年俄军兵临城下，乌军兵力装备比1991年缩减八成以上，军人想抵抗也拿不出东西。
 
于是2014年2月底至3月初，克里米亚出现这样的画面：俄军不费一枪一弹占领战略要地。乌军有的开小差，有的倒戈，少数想抵抗的接不到上级命令。乌空军一个战术航空旅3月3日直接倒戈。不是士兵的问题，是指挥链条早被亚努科维奇和他的总参谋长一截一截锯断。
 
但事后舆论火力几乎全部集中在2014年6月就职的波罗申科身上。人们骂他丢了克里米亚，骂他对俄软弱。可波罗申科上台时，克里米亚已没了三个月。他接手的是一块被啃光的骨头，面对的是一支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军队。
 
波罗申科当然不是没责任。他在竞选时承诺三个月“摆平”俄罗斯。5月25日胜选夜，他宣称“用一切办法将克里米亚收归”。6月7日就职典礼，他慷慨陈词：“克里米亚被俄占领，但它以往是、现在是、将来还是乌克兰一部分。”台下掌声雷动。
 
但掌声落下去之后呢？克里米亚议会主席康斯坦丁诺夫泼冷水，说这是“梦幻般的妄想”。顿涅茨克武装人员告诉他：别来，没人保证安全。法国外长法比尤斯更直白：欧盟还没准备好接受乌克兰。波罗申科说要跟普京谈归还，普京根本不接茬。俄政治学者当时就说，乌克兰“做不了任何实际努力”。
 
波罗申科确实做不了实际努力。因为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他冲上去喊“关门”，但门闩早被拆了。
 
把时间轴拉回2014年2月。亚努科维奇被议会解职后出走俄罗斯。政权更迭后仅几天，克里米亚就爆发要求公投的示威。从亚努科维奇出走到公投结束不到一个月。为什么这么快？因为过去几年里，亚努科维奇政府已把乌在克里米亚的军事存在掏空，指挥体系搞瘫痪，抵御外敌的能力拆得干干净净。俄军进来时，面对的不过是一具空壳。
 
波罗申科就在这具空壳上宣誓就职。他可以打嘴炮，说不承认公投，说要成立克里米亚事务部。但这些话除了给选民听，毫无实际意义。克里米亚已在俄手，黑海舰队已换旗，147支部队已倒戈。波罗申科手里没有军队，没有钱，没有筹码，只有一张嘴。
 
人们骂波罗申科时，很少想起扎马纳。人们骂他丢克里米亚，很少追问是谁解散了70个作战部队。人们骂他没守住黑海制海权，很少追问是谁卖了832辆坦克和202架战机。
 
波罗申科不是第一个点火的。亚努科维奇从2010年上台就开始拆承重墙，拆了四年，到2014年2月房子轰然倒塌。但波罗申科是第一个站在废墟上对着镜头喊“我会重建”的人——然后转身，什么都没做。他不是纵火犯，他是那个把门打开、转身就跑的人。人们站在爆炸现场骂他，是因为他站在那儿。但很少有人回头看一眼，是谁一路把火药桶推到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