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2011年,大学生崔松旺伪装成流浪汉,浑身散发恶臭,牙齿布满污垢,每天在垃圾桶旁捡食残羹剩饭,甚至当众狼吞虎咽,十多天后,他成功引起了人贩子注意,被拐卖至黑砖窑,而这仅仅是他噩梦的开始……
刚进门,几名监工就上前仔细搜身,一旦藏在身上的微型拍摄设备暴露,他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慌乱之间,他故意脚下一滑重重摔倒,趁着众人哄笑分心,悄悄把针孔摄像头丢进旁边的杂草堆。
可危险并没有就此结束,一名监工盯上了他脚上还算完好的皮鞋,伸手就要强行脱下来。鞋子夹层里还藏着联络同事的手机,一旦被翻出来,所有计划都会彻底败露。
情急之下,崔松旺一把鼻涕抹在鞋面上,继续装作神志不清的疯子,监工嫌鞋子肮脏刺鼻,才悻悻地收回了手,他勉强保住了仅有的通讯工具。
接下来,窑主像挑选牲口一样命令他来回跑动,用来检验体力是否合格。为了稳住对方,崔松旺只能配合着疯跑,忍受旁人戏谑的嘲笑。最终窑主满意成交,他正式沦为没有一分酬劳的奴工。
白天天还没亮,所有人就要起床搬砖制坯,十几个小时不间断地干重活,稍有动作迟缓,皮带、木棍就会直接落在身上。在这里没有说理的地方,暴力就是唯一的规矩。
住进工棚之后,眼前的景象让崔松旺彻夜难安。棚屋里挤了三十多名劳工,绝大多数都是走失的智障人员。他们被各地中间人来回倒卖,吃住条件极差,稻草铺在地上就是床铺,一日三餐只有难以下咽的粗粮野菜。
这些可怜人眼神麻木,连自己家住在哪里都说不清楚,即便遭受殴打,也只能默默忍受,根本没有能力逃跑。看着这群失去自由的弱势群体,崔松旺既心痛又焦急,他必须抓紧时间拍下完整的证据。
他一边演戏装疯卖傻保护自己,一边默默记下砖窑的位置、人员分工,把整条黑色人口交易链条一一记录下来。紧绷的神经一刻不敢放松,连续几天夜里,他都只能浅眠,时刻提防突如其来的检查。
等拿到足够多的影像资料,逃生就成了头等大事。等到深夜看守睡意浓重,崔松旺借着上厕所的机会,翻过围墙拼命向野外狂奔。动静惊动了村里的野狗,看守很快骑着摩托车举着手电在身后紧追不舍。
漆黑的野外没有道路,他慌不择路摔进土沟,脚踝狠狠崴伤,手脚被秸秆划得满是伤口。
前方又出现一条小河,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他只能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抓着河边野草蹚水渡河。躲进大片玉米地之后,他才哆哆嗦嗦拨通同事的电话,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在外围接应的队员顺着线索搜寻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才在庄稼深处找到浑身泥泞、筋疲力尽的崔松旺。脱离险境之后,几个小时滴水未沾的他一口气喝下好几瓶水,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崩溃,当场抱着同伴失声痛哭。
没过多久,完整的暗访新闻正式播出,整条拐卖智障人员充当无偿劳工的产业链公之于众。多地警方同步展开抓捕行动,8 名窑主与人贩子全部落网,被困在黑砖窑里的三十多名奴工顺利获救,和家人重新团聚。
很多人只看到新闻里触目惊心的黑幕,却很少有人体会崔松旺赌上性命的煎熬。
他放弃体面,把自己扔进黑暗里,不是一时冲动,只是不想让弱势群体被困在无人知晓的牢笼里。
总有一些看不见的角落滋生罪恶,正是因为有愿意以身入局的人,撕开层层遮蔽,阳光才能照进荒僻的山沟,守住普通人最基本的安全与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