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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尽头,灯笼铺的竹骨还浸在桐油里。老掌柜每日晨起糊第一层纱,浆糊要调得稠稀

青石板路尽头,灯笼铺的竹骨还浸在桐油里。老掌柜每日晨起糊第一层纱,浆糊要调得稠稀恰好,薄了透风,厚了显拙。他闭目也能探出宣纸的纹理,那是四十载光阴磨出的触感。

满铺的红。朱砂兑了明胶,在素绢上洇出深浅。最角落悬着褪色的兔子灯,骨架歪斜,纱面泛黄,被路过孩童指作“丑东西”。掌柜只是笑笑,取下拂去积尘。有人劝扔了,他摇头:“灯会灭,骨不能散。”

那年上元,满城灯火通明。有人撞见老铺子亮着暖光——那盏兔子灯被重新点燃,光从修补的缝隙漏出来,在地上投出碎金似的影。铺门虚掩,留一盏给夜归人。风过时,满架灯笼轻轻摇晃,像在应和什么遥远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