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和妈妈打电话,她提到两年前的夏天,我去象山坐诊,说那时候患者很多,最多的一天多达133人,说我后来不去了,很可惜。我说后来不去了,固然是因为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我感觉自己黔驴技穷,水平不够,名不符实,难合众望,因此毅然退出!我坐诊从来不管别人怎么吹捧我,我内心有一把标尺在,对病机是不是洞若观火,疗效如何?只有自己知道,外人不完全知道。
比如我当时治一妇人,舌苔白滑厚腻,身体沉重疲惫,头昏,以为寒湿内蕴,予藿香正气加减,她后来反馈,服用前三天感觉甚好,后面逐渐上火,便秘严重。我后来反复思考,她不是寒湿啊,她是暑湿啊,大夏天的,你有没有问人家小便如何?大便如何?口中黏腻否?就根据舌苔白厚滑腻,就断为寒湿,就开藿香正气?就这水平还敢走南闯北去坐堂?唉!这种情况怎么用?王孟英早就说了,燃照汤,滑石,豆豉,栀子,黄芩,佩兰,厚朴,半夏,白豆蔻,多妙啊,既把湿去了,还不惹火,不生变证,这就是大家风范,这就是对医理的深刻把握!
今天早上我还看了一则医案,说用桂枝法治疗了一个淋巴结坏死,高烧持续不退的女孩,4付药治好了,不再发烧了,本来是个很优秀的医案,但他分析的依据仅仅是“有一点点恶寒”,就抓住这一点,判断出患者仍然是太阳病,表没解,于是用桂枝法就治愈了。我想这个不够啊,有恶寒,是表束表寒,但不等于就是太阳病,不等于就能用麻桂呀,如果这样简单,那十个病可能就好了这一个,其他九个治崴的,怎么办?许教授的经典经方学术体系就高明多了,表束就一定要解表吗?看不看里的情况?辨不辨六经四证?看不看可与不可?这才是做学问啊!这才是严谨医学啊!中医非常非常难的,任何刻意的简化标榜,都很危险!
我有时也暗自伤心,觉得自己读书看病也算勤勉,怎么就不“火”呢现在想来,这是祖师爷厚待我,想让我多学点,多会点,再踏实点,再强大点,不希望我浮躁,不希望我飘,不希望我就此满足,总是让我起起伏伏,悲欣交集,在一次次“失败”中练出更锐利的宝剑和更厚重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