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树铮杀陆建章时，敢不敢顺带把冯玉祥做掉？

1918年6月14日，天津中州会馆，徐树铮一枪崩了北洋元老陆建章。这一枪痛快，可他偏偏漏算了一个人，陆建章的内侄女婿冯玉祥。

7年后廊坊大雪，冯玉祥一颗子弹回敬过来，徐树铮死在自家专列旁，年仅46。要是当年顺手把冯玉祥也做了，历史会不会改写？

要搞清楚徐树铮敢不敢动冯玉祥，得先看看1918年这哥们儿是个什么角色。

那时候的北洋已经四分五裂，老袁死了，段祺瑞的皖系和冯国璋的直系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徐树铮是段祺瑞跟前的红人，外号"小扇子军师"，13岁中秀才，文武双全，段祺瑞当他亲儿子一样栽培。

而冯玉祥呢？当时只是个第16混成旅旅长，手底下不过一万来号人，搁北洋大佬眼里就是个中层。

但他背后站着两个人：一是亲姑父陆建章，直系大将，前陕西督军，号称"陆屠户"，杀人不眨眼；二是亲娘舅一样的提携关系，冯玉祥的原配刘德贞，就是陆建章一手抚养大的内侄女。

更要命的是，1918年3月，冯玉祥在湖北武穴搞了一出"罢战通电"，明着跟段祺瑞唱反调，逼着北京政府跟南方和谈。这事儿背后的操盘手是谁？陆建章。

这就等于在徐树铮眼皮底下撕了段祺瑞的脸。仇，就这么结下了。

时间来到1918年6月，天津督军会议。徐树铮联合奉系张作霖、直系曹锟，给陆建章发了请帖：来天津，咱们好好谈。

陆建章一看，张作霖、曹锟都在场，自己还是代理总统冯国璋的特使，谁敢动他？大摇大摆就来了。

6月14日下午，徐树铮请陆建章到中州会馆的奉军司令部后花园"密谈"。陆建章前脚刚踏进园子，后脚一颗子弹就从后脑勺射进去了。一代"陆屠户"，就这么稀里糊涂死了，享年57岁。

杀完人，徐树铮干了三件事。

第一，连夜电告北京，给陆建章扣了顶"勾结土匪、煽惑军队"的帽子，按《惩治盗匪条例》就地正法。

第二，逼着段祺瑞兜底，让总统冯国璋在通缉令上盖章。

第三，给陆建章的外甥冯玉祥"官复原职"，意思是：你姑父该死，跟你没关系，听话就有饭吃。

问题来了，徐树铮当时手里有兵、有权、有段祺瑞撑腰，他敢不敢顺手把冯玉祥也办了？答案是：敢杀，但不能杀。为啥？三个硬钉子卡着。

第一，冯玉祥手里有兵。

陆建章下野多年，是只没牙的老虎，杀了顶多直系跳脚。冯玉祥不一样，他是现役旅长，第16混成旅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子弟兵，杀他等于直接逼反一个建制旅。

第二，杀陆建章已经捅了天大的篓子。

北洋内部讲究"袍泽情谊"，再怎么斗也没直接撕破脸杀人的。徐树铮杀陆建章已经让卢永祥这种皖系大佬都打电报骂段祺瑞，再杀冯玉祥？皖系自己先得炸锅。

第三，徐树铮根本看不上冯玉祥。

在他眼里，冯玉祥就是个被陆建章牵着鼻子走的"墙头草"，姑父一死，这小子还不得乖乖回来抱大腿？所以他不仅没动冯玉祥，还给官复原职，以为这就把人拿捏住了。

这是徐树铮一生最大的误判。

他不知道，冯玉祥这个人最大的特点不是能打仗，而是能装、能忍、能反复横跳。姑父死了，他表面笑嘻嘻给段祺瑞效力，背地里把这笔账记得清清楚楚，整整记了7年。

1925年12月，徐树铮访问欧洲归来，踌躇满志要东山再起。段祺瑞跟前有人提醒："又铮不可行，行必死。"徐树铮根本不听，连军队护送都拒绝了，他觉得自己是政府专员，谁敢动他？

12月30日凌晨，徐树铮的专车开到廊坊，被冯玉祥的部下张之江直接劫了下来。风雪交加的夜里，一声枪响，徐树铮穿着睡衣倒在铁轨旁，年仅46岁。

更绝的是，冯玉祥让陆建章的儿子陆承武出面，对外宣称"为父报仇"，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徐树铮当年怎么用《惩治盗匪条例》杀陆建章的，冯玉祥就怎么用"私人复仇"杀回来。一报还一报，分毫不差。

回头看这盘棋，徐树铮输就输在一个字：轻。

轻看了冯玉祥的隐忍，轻看了血亲复仇的分量，轻看了北洋大佬们对他"擅杀同袍"的集体反感。他以为搞死陆建章是斩草除根，其实是给自己埋了颗定时炸弹。

历史从来不缺聪明人，缺的是知道什么人不能动的人。

【主要信源】
《法学家的复仇：冯玉祥杀害了徐树铮？》，澎湃新闻·私家历史频道
《陆建章》、《徐树铮》词条，维基百科
《以杀止杀的民国悲剧》，新浪财经历史专栏，2016年
北京政府国务院档案《陆军部呈徐树铮在津枪毙陆建章文》，1918年6月
《直皖战争》，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