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估分578，就一句话：必须留在上海。
电脑打开，我深吸一口气。先是交大，再是同济，然后华师大……一个一个官网翻过去，鼠标滚轮搓得发烫。有的招生简章，一个PDF十几页，密密麻麻的字，我把眼睛凑到屏幕上，就为了找那一行“往年录取分数线”。
查到第八所学校，我猛地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嘎”一声。
不是累，是慌。
我怕的不是这些名校报不上，我怕的是，在上海这片地方，还有多少我压根没听过、没想起来去查的学校，而我儿子正好的分，正好能进。
那种感觉，就像你在黑屋子里找东西，连找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烦躁地划着手机，指尖在一个叫“高考小智”的入口停下。鬼使神差就点了进去。
没有搜索框。
它直接让我输入分数和选科。我把“578”敲进去，点了确定。
屏幕刷新。一条长长的列表弹了出来，不是我去找学校，是学校扑面而来——上面是“冲刺区”，中间是“稳妥区”，下面是“保底区”，分得清清楚楚。
我直起身子，把屏幕往眼前拉了拉。
“上海海事”、“上海电力”……好几个我之前压根没注意过的名字，静静地躺在“稳妥区”里。后面跟着的专业，录取位次，几乎是贴着我儿子的分数线画出来的。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我儿子。
他接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一刻我才明白，填志愿最要命的，从来不是分数够不够高，而是你根本不知道，那扇本来可以推进去的门，它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