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我想知道你怎么看,如果去掉我们读过的书籍、去除环境的影响、去除儒家思想 、脑子里还有什么东西是真实独立存在的呢?
——我这两天恰好第一次读完斯蒂芬·金的《闪灵》,之前读过他的几本书都半途而废。书里面每个人都背负着历史、环境的幽灵,群体的、家庭的、个人的,就连一个饭店也是N年来来往往幽灵的聚合地,只有五岁的丹尼还保留着纯真和清澈,就是心系这个敏感又具备“闪灵”能力(预先看见未来)的小孩安危我才看完全书。
当时我就想,人要是能意识到自己被历史、环境、家庭、他者所影响而非自己本性中的东西是初步的清醒吧。对于很多人来说,成长就是有榜样、有样学样,可是回顾我自己的童年,是“不那样”。批判精神在我身上不是长在嘴上,而是默默转过脸去,绝不那样,这让我孤独,其实孤独久了就浑然不觉。
读过的书里,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库切,在《库切传》里,他有一个酒鬼父亲,他从小就拒绝成为一个酒鬼。
然后,今天我又读了奥康纳的《善良的乡下人》。不得不说,奥康纳常常把人性中黑暗、丑陋甚至残忍的一面拿给我们看。书里有个清高的哲学系博士,她读书的终点就是觉得自己什么都看透了、无所不知以至于傲慢、虚无、什么都不在乎。可她还是被一个看似纯真、虔诚的男孩“教训”到了,她并没有看清他的狡诈与残忍。
你说,如果去掉我们读过的书籍……我无法想象。艾柯说《你无法摆脱书》,他还说,别人有很多老婆,却没有一本书,而他只有一个老婆,却有很多很多书,他很幸福。
更不必说,为阅读而做了八次眼部手术的博尔赫斯,他的天堂是图书馆。
就是你我,不也是因阅读而相识并交流的吗?
人的认知与智慧是有局限的,读书是一种拓展。
之前有人给我算命,我的命中劫难深重,贫病交加,后来他得知我爱读书后说,哎呀,你的坏命运都被这个补救了。
最近读玛尔伦·豪斯霍费尔的《隐墙》,她独自在无人区荒野生存,于孤独中想:“如果现在我希望有个人陪伴,那得是一位年长的女性,她聪慧又风趣,能时不时逗我开怀大笑。因为我至今仍十分渴望欢笑。但她很可能会先我而去,而我又会再度孤身一人,这会比从未认识她更加糟糕。为了那点欢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会思念她,但这份思念太过沉重。”
让我想起之前,有过一个问题,荒岛生存,你带哪一本书?
书是老灵魂,是年长而安全的伴。如果年长意味着成熟。成熟意味着智慧与人格完善。
最后还剩什么?
我想每个人不一样。
如果我是只书蛾,我那终会变成标本的鳞翅上有书页残存的光斑,有从这世界感受到的悲欢寒暖。
来此世界,不是从空到空。
会“带着比来时更美好的灵魂离去。”
抄史铁生的句子给你:“一次一次地相信:船不是目的,河也不是,目的是诚心诚意尽心尽力地漂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