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的麻城刑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地主跪在黄沙上,看见走过来的行刑人,瞳孔瞬间瞪大,扯着嗓子嚎了一声:"五伢!我可是你亲舅爷啊!"人群安静了。所有人都等着那个22岁的年轻人下令枪决。可他抽出一把大刀,淡淡说了五个字:"别开枪,用刀砍!"这个挥刀的年轻人,就是后来的开国大将——王树声。
王树声原名王宏信,1905年生在湖北麻城乘马岗一个项家冲的小村子。家里原本还算殷实,他爹做粉房生意,有四十多亩水田。可命这东西就是邪门,6岁那年娘没了,9岁那年爹也走了,一个孩子愣是成了孤儿,靠爷爷奶奶拉扯长大。
按理说,这种身世的娃,最该忌惮的就是村里的大地主。而王树声的舅爷丁枕鱼,恰恰就是乘马岗最大的地主。
这老头有多狠?手里攥着上千亩地,十几套房子,平日里放高利贷、抢田夺产、欺男霸女,被他祸害过的乡亲数都数不清。当地有句话:宁见阎王,别见丁老爷。
可丁枕鱼再狠,对这个外甥孙倒是有几分疼。毕竟血浓于水,他甚至供王树声读过书。王树声17岁去武昌念高小,18岁考进麻城高级小学,后来还进了董必武办的补习学校。1925年他回乡当私塾先生,按这条路走下去,本该是个安安稳稳的教书匠。
可时代不允许。
1926年,21岁的王树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第二年,北伐军一路高歌猛进,攻下汉口、武昌,整个湖北的农民运动像火药桶一样炸开。王树声受命回乡,干了一件大事——组建乘马岗农民协会,号召穷哥们儿拿起锄头,打倒土豪劣绅。
农协一成立,乡亲们第一个喊出的名字,就是丁枕鱼。
王树声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躲不过去这一关。革命这事儿,要么彻底,要么别干。他撂下一句狠话:"今天我王树声要革命!谁反对农协,别说是亲戚,就是我亲娘老子,我也要跟他斗!"
说完,他亲自带人冲进丁枕鱼家,一根绳子把舅爷捆得结结实实,拖到农协关了起来。
丁枕鱼这辈子没受过这等屈辱。他儿子丁岳屏更是疯了,纠集起上万名红枪会匪徒,烧杀抢掠杀回乘马岗,要救他爹,要踏平麻城。
1927年4月到6月,这场仗打得天昏地暗。王树声手里只有500多个农民,武器是自制长矛绑石头,对面是上万人的红枪会。眼看城门要破,王树声做了个豪赌——单枪匹马,浑身是血杀出重围,直奔武汉搬救兵。
这一去,赢了,麻城活;输了,全村陪葬。
他赌赢了。北伐军援兵抵达,红枪会一万多匪徒被打垮,毙俘三千多。乡亲们把破寨岗改名"得胜寨"。
打完仗,回过头来,就是清算的时候了。
农协召开公审大会,丁枕鱼等几个恶霸被五花大绑押上来。王树声站在台上,一条一条数舅爷的罪状,每念一条,台下乡亲就吼一声"打倒"。最后王树声宣判:死刑。
底下喊声雷动:"枪毙他!枪毙他!"
王树声却摇头:"对付这群恶霸,要节约子弹,用刀砍!"
这一刻,丁枕鱼彻底瘫了。他抬头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孙,结结巴巴地哀求:"老五啊……你行行好……快救救舅爷……"
王树声没说话,抽出大刀,一步一步走过去。寒光一闪,人头落地。
很多人读到这儿会犯嘀咕——这也太狠了吧,亲舅爷啊。
可要把这事儿放回1927年来看,就明白了。那是个什么年代?四一二刚过,蒋介石屠刀已经举起,共产党人成片倒下。在麻城,土豪劣绅纠集上万人卷土重来,制造了震惊全国的"麻城惨案"。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你死我活。
王树声砍下舅爷的那一刀,砍的不只是一个地主,而是砍断了自己的所有退路。从那一刻起,他没有家族可以依靠,没有亲戚可以求情,他只能往前走,跟着党往前走。
也正是这一刀,让整个大别山的穷苦人看明白了:原来真有人能为了我们这些泥腿子,连亲舅爷都不要。
1927年11月,王树声参与领导黄麻起义。后来他一路走,走成了红四方面军副总指挥,走成了西路军副总指挥,走成了1955年共和国十大大将之一。
而那个曾经在麻城刑场上跪着喊"舅爷"的丁枕鱼,连同那个旧时代,一起被这一刀,砍进了历史的尘埃里。
后来有人问王树声后不后悔,他只淡淡说了一句:我的职权是党和人民给的,没有丝毫营私的权力。
刀起刀落,断的是亲缘,立的是信仰。这就是那一代人的革命。
【主要信源】《王树声大将》传记资料,中央军委办公厅编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