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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安徽皖北某据点的审讯室里,一个汉奸小队长正拿蘸了凉水的皮鞭,一下一下

1939年,安徽皖北某据点的审讯室里,一个汉奸小队长正拿蘸了凉水的皮鞭,一下一下抽着吊在房梁上的人。被打的后生已经皮开肉绽,棉袄被血洇透了,除了喊疼,就一口咬定——俺就是个卖蒜的。打到一半,汉奸小队长停了手,随口问了句:"哪庄的?"对方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这一问,鞭子就再也没落下去过。因为吊在房梁上这个快断气的,是他出了五服的亲外甥。

这个汉奸叫刘德山,黄水窝村的人。

刘德山这人,搁在村里不算没文化。祖上放过印子钱,算是小地主。日本人打过来那年,他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别人还在琢磨跑不跑、往哪跑,他已经穿上黄皮去维持会报了到。不为别的,他看准了一件事:枪杆子硬的就是爷。至于枪杆子是中国的还是日本的,他不在乎。

当了汉奸小队长之后,刘德山主要干两件事:审讯和看守。说白了就是替日本人当打手。抓到可疑的人往小黑屋一扔,皮鞭棍棒招呼上,不招就往死里整。手上沾了多少血,他自己都数不过来。村里人提起他,背后吐唾沫。

出事那天是1939年冬天,夜里。

刘德山的手下在路上截住了两个推独轮车卖蒜的。一见皇协军,两人眼神就不对了。年纪大的那个腿脚快,一猫腰钻进了路边的林子。年轻的倒霉,被按住了。

刘德山亲自审。

他也没那耐心搞心理战,上来就是一顿胖揍。水浸皮鞭一下比一下狠,小黑屋里血腥气冲鼻子。可这后生是个硬骨头,打了大半个时辰,除了疼得浑身哆嗦,硬是一个字没吐。就咬死了那句话:俺是卖蒜的。

刘德山打累了,甩甩手上的血水,随口问了句:"哪庄的?"

"黄水窝,西头。"

这三个字出来,屋子里的空气都变了味。

刘德山一愣。黄水窝?那是他老家。

刘德山在脑子里把村里的辈分图过了一遍。黄水窝巴掌大的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陈家是大户,跟他爹家拐着弯能攀上亲。算起来,眼前这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阶下囚,他得管人家叫一声表弟。

鞭子扔了。烟点上了。

这根烟烧完的工夫,就是刘德山做决断的时间。

别以为这是什么良心发现。刘德山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算计,最缺的就是良心。他当时心里噼里啪啦拨算盘,算的是三笔账。

头一笔,脸面账。在中国乡下,宗族关系是天。你当汉奸,村里人可以忍;你要是六亲不认把自家表亲打死了,那叫丧尽天良,是要被挖祖坟的。这事传回黄水窝,他刘德山的脊梁骨会被全村人戳烂。

第二笔,风险账。这后生到现在一个字没吐,没口供没画押。万一他真就是个卖蒜的呢?打死一个无辜的亲戚,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万一他不是呢?那就更麻烦了——

第三笔账最关键,叫期货账。

1939年,仗正打得胶着。日本人占了城,可也吞不下整个中国。共产党在敌后搞得风生水起,这天下最后姓什么,还两说。刘德山是投机客,鼻子最灵。他给日本人卖命是为了混饭吃,又不是真想给天皇殉葬。今天要是高抬贵手放了人,往小了说,顾全了亲戚情分;往大了说,万一哪天变了天,有人清算他这个汉奸,手里攒一张"救过共产党的人"的人情牌,那就是保命符。

账算完了,答案已经板上钉钉。

烟头扔地上踩灭,刘德山冲手下挥挥手,懒洋洋丢了句:"这小子是我表弟,放人。"

绳子松了,那个后生踉踉跄跄走出了据点。

刘德山做梦也想不到,他这个为了给自己留后路的小算盘,到底捅出了多大的动静。

被放走的这个后生,根本就不是什么卖蒜的。他是1938年就入了党的老地下交通员。那天他和跑掉的同伴推的那车蒜里,藏着一份要命的东西——日军在皖北最新的布防图。这份情报直接关系到前线一场即将打响的战役。晚送到一天,或者送不到,前方部队就可能被包饺子。

后生出了据点,伤都顾不上治,连夜摸到同伴的藏身处。两个人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赶路,硬是在最后关头把情报送到了首长手里。靠着这张图,部队摸清了鬼子的底细,打了个漂亮仗,不知道少死了多少人。

可刘德山放了人之后呢?他有没有洗心革面?

没有。

第二天他照旧穿着黄皮去据点上班,照旧欺负老百姓,照旧跟在日本人屁股后面作威作福。那次放人不过是他汉奸生涯里一次精打细算的风险对冲,跟良心没有半毛钱关系。

1944年,刘德山死了。死在了兵荒马乱里,稀里糊涂地就把命送了。他精心算计的那张"保命符",到底也没保住他的脑袋。

1945年,日本投降。被他放走的那个后生因为在敌后立了大功,留在村里当了干部,带着大伙搞生产,受人敬重,活得堂堂正正。



【主要信源】
1. 安徽省皖北抗战史料汇编
2. 中共亳州地方党史资料
3. 《抗日战争时期华北敌后交通线研究》
4. 人民网《视死如归、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20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