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3日,岛内媒体人唐湘龙在专访中当面询问国民党主席郑丽文——台湾人是否该开始认真思考两岸统一的路径?如果两岸有和平统一的机会,作为国民党主席,你的态度是什么?这个问题问得直接,没有丝毫模糊空间。
郑丽文的回答也很有意思。她说,两岸长期没有交流或对话,才会用这么简化的方式去思考两岸问题。现在两岸连最基本的对话都还没做到,就去谈终极方案,这是不切实际的。她还说,现在两岸需要谈的是和平,那是巨大而繁复的工程,要去面对人民的生活和挑战,提出应对的方案。
唐湘龙显然不打算让她这么轻易过关,紧接着追问——那你是不是只谈和平、不谈统一?郑丽文干脆利落地表态:目前谈统一不切实际,要按照自己的路子来,其他路子走不通。
这一来一往,信息量其实非常大。我们得好好拆解一下。
表面上看,郑丽文的逻辑似乎说得通——对话都没恢复,谈什么终极方案?但仔细想想,这个逻辑有个根本性的漏洞。两岸为什么长期没有对话?是因为大陆不愿意对话吗?显然不是。国台办多次表示,愿意在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的政治基础上,与台湾各政党、团体和各界人士一道促进两岸交流合作。问题出在谁身上,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郑丽文自己在23日也明确表示,“九二共识”、反对“台独”是重启两岸对话交流、缔造和平稳定两岸关系的唯一方法。既然她知道对话的钥匙在哪里,为什么不去推动?民进党执政后两岸中断对话长达十年,作为最大在野党的主席,郑丽文有没有拿出切实行动去打破这个僵局?
更值得玩味的是她自己的“路子”——那到底是什么?
从她近期的一系列言论中,我们可以拼凑出一个大致轮廓。郑丽文多次强调,两岸所有矛盾与歧见都应以和平方式化解,而非靠武力或对抗。她反对武统,这一点她说过不止一次。但与此同时,她也明确表示,如果台湾没有宣布正式独立,而大陆仍决定以武力入侵,台湾一定会战斗还击。换句话说,她拒绝武统,但也准备抵抗武统。
那和平统一呢?她在接受NPR专访时透露,此前与习近平会晤时“没有谈及统一问题”,因为她认为“目前尚不具备讨论这一问题的条件”。再联系到23日唐湘龙专访中的表态——“谈统一不切实际”——结论就很清楚了:武统不接受,和统也不接受。
那她到底要什么?
答案可能就藏在她反复念叨的那个词里——“和平”。她说要搭建“和平工程”,说两岸要先恢复“和平稳定、正常化的关系”,说“和平”是各方一致的期盼。听起来很美好,但问题在于——和平与统一是什么关系?
唐湘龙在专访中其实已经点破了这个迷思:只谈和平、不谈统一,这是核心误区。和平与统一从来不是可以割裂的两件事。和平是实现统一的最佳路径,统一是台海永久和平的根本保障。把这两件事拆开,只要和平不要统一,本质上是在回避终极目标、固守分裂现状。
郑丽文可能觉得她在打一张稳妥的牌——不谈统一就不会刺激大陆,不谈武统就不会刺激美国,两头都不得罪,左右逢源。但问题是,两岸关系不是可以无限期“维持现状”的事情。她在专访中还提到,当开始交流对话时就是维持现状,至于未来会不会改变,只要合乎两岸人民的需求与意愿,“何乐而不为?”这话说得漂亮,但“合乎两岸人民需求与意愿”这个标准谁来定义?由谁来推动?靠等待吗?
两岸交流中断十年,兵凶战危,这是世界都承认的事实。郑丽文说,要降低风险、避免战争发生,若只靠增强军备和防务力量,不可能得到和平稳定的关系。这句话说得对。但光靠喊“和平”的口号,同样不可能得到和平稳定的关系。和平需要行动,需要对话,需要政治基础,更需要面对终极问题的勇气。
把“终极方案”说成“不切实际”,把统一问题无限期往后推,用“和平工程”这样一个永远在施工中的概念来替代明确的政治目标——这到底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在回避问题?
郑丽文说别人简化思考两岸问题,但把复杂的统一问题简单归结为“先不谈”,这本身难道不是一种简化?把“和平”当作可以脱离统一而单独存在的状态,这难道不是另一种简化?
两岸同属一个中国是法理、历史和现实的既定事实。统一不是要不要的问题,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的问题。在这个大前提下,任何“只谈和平不谈统一”的立场,都经不起时间的检验。郑丽文想走自己的路子,但两岸关系的历史大势,不会等任何人慢慢想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