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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老王六十了,终于盼到了领钱的日子。 他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存折,递进窗口,眼

村口老王六十了,终于盼到了领钱的日子。
他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存折,递进窗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存折递出来,他用指节粗大的手指,在上面那个数字上戳了半天。
不到三百块。
旁边人问他,咋这么点?老王把烟点上,猛吸一口,烟雾呛得他咳了两声,才把这笔账扒拉清楚。
他说,自己在村里跑了十几年腿,正常离任,到了岁数,能拿三笔钱。
第一笔,是自己交钱参加的城乡居民养老,一年交三百,现在一个月能拿二百出头。这是大头。
第二笔,是当过村干部的离任补贴,一个月,四十块。够买两条烟。
他顿了顿,把烟灰磕在地上,声音更低了。
第三笔,是专门的村干部养老保险。这笔钱听着像样,一年交一千,上头出七百,自己掏三百。可算到一个月头上,你猜多少?十块。就十块钱。
三笔钱加起来,连三百块都凑不齐。
周围一下子静了。大家想起了老王当干部那些年,揣着个磨出毛边的本子,东家水管漏了西家地界不清,凌晨一点还在给人调解鸡毛蒜皮;大喇叭里喊破了嗓子,田埂上跑烂了鞋底,一级级的文件下来,哪一件不是他磨破嘴皮子办下来的。
忙活了大半辈子,给村里上上下下当“管家”,最后就换回这么个数。
这哪是养老钱,这可能就是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