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别人的嘴,左右了你的人生·默斋主人原创散文
村口古槐浓荫之下,常聚纳凉闲谈之人。张家媳妇添置新衣,李家婆婆便私下讥议:“稍有余资便肆意花销,不知省存以供稚子课业。”王叔翻修旧宅起小楼,过路邻里又暗自揣测:“刻意张扬,恐是身负巨债。”这般细碎非议,恰似盛夏飞蚊,萦绕不散;亦有心胸开阔者,一笑拂去尘言,安然守好自家烟火日常。
少时总将旁人议论看得千斤之重。考卷得九十分,怕听闻“缘何未能满分”;成年择冷门行业,恐遭闲话“此途难成事业”;而后辞去安稳职事创业,又惧人嘲讽“无端折腾,终致亏折”。我们惯以他人口舌为标尺,丈量自身长短;以旁人目光作明镜,描摹自我模样。殊不知世人好恶本无定准:同一盏清茶,有人称其幽香,有人嫌其清苦。倘若句句入心、事事挂怀,一生便困于众人口舌之中,不得自在。
巷尾售桂花糕的阿婆,守摊四十余载。早年常有路人打趣:“年岁已高,何苦在外操劳,安受晚辈奉养岂非更好?”阿婆只含笑掀开木屉,甜润桂香随热气漫开:“我偏爱这糕香,食客亦喜此味,于心足矣。”岁月流转,其孙承袭手艺,改良礼盒线上行销,昔日妄议之人,反倒慕名排队购糕。可见真正的安稳顺遂,无需旁人赞誉佐证;属于自己的坦途,亦不必借外人指点前行。
世人行走世间,鲜有不遭非议者。孔子周游列国,时人嘲其奔波落魄,若丧家之犬;陶潜辞官归耕,俗辈讥讽弃俸禄谋生,难免困于衣食;李白放浪行游,亦不免遭世人非议行事乖张、言辞狂傲。然先贤不曾停下脚步,逐一与闲言辩驳。孔子立万世教化,渊明菊韵流芳千载,太白诗篇融入华夏文脉。当年细碎讥评,皆化作行路尘土,经岁月风拂,消散无迹。
旁人之言,不全是穿堂清风。真正的清醒,在于分得清什么是路边的灯,什么是脚下的沙。 真心实意的提醒,是照亮弯路的光,不妨停下听一听;而那些无端滋生的闲话,是硌脚的碎石,无需弯腰争执,拍拍裤脚,继续赶路便是。心有深根定力,如苍木扎根厚土,纵使狂风骤起,仅枝叶轻摇;心志漂浮无依,似浅土弱草,便极易随风倾侧。
日暮公园之中,常有一袭红舞鞋的老者起舞。她少时修习芭蕾,后因伤病惜别舞台,邻里皆叹其前程尽毁。及至退休,她开班教导孩童习舞,将阳台辟作练功之地,每日伴落日压腿回旋。去年,她携一众孩童登上市春晚舞台,镜头掠过眼角细纹,眼底尽是光亮。她坦言:“从前总纠结旁人非议我不务正业,如今方才懂得,世俗闲话,终究不及心底热爱珍贵。”
人生长路,长短皆由自渡。毕生所求,从不是满足所有人的期许,而是寻一处令内心安宁的活法。刺耳非议,权当耳畔清风;否定冷眼,视作道旁顽石。只需稳步前行,经营滚烫日常,守住安定本心。你的人生,从来不是演给旁人观赏的剧目。
一如窗外皓月,不计人间评判圆缺,只循固有轨迹,静静倾泻清辉。守己本心,稳步前行,便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