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究几十年的妗子,如今在床上躺着一丝不挂。
妗子是姥姥的侄媳妇。妗子18岁嫁给姥姥的侄子。
妗子虽说是农村人,长相俊秀,穿衣也讲究,虽说破旧,总是干干净净;家里卫生,一点不比城市里的人差。
在我的印象中,姥姥的侄子从外貌上跟妗子很不般配。
五十年代的人讲究的是从一而终,虽说不般配,但妗子贤惠,把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有算命的说:这个女人自带贵气。
妗子嫁过来的第二年,有头黑母猪走到他们家,母猪怀着崽,到家后半月生了十几头小猪。
妗子跟我姥姥说:不知道谁家的猪跑到我家了,找猪的主家两天,都说没有丢猪。
姥姥说:你就先养着吧,谁家来找就给人家。
原来家里是一穷二白,自从这头老母猪进家,家里翻身了。
妗子生育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因为母猪生小猪卖掉后积攒的钱,娶了两个媳妇。
如今妗子80多岁了。
母亲回娘家就会去看看糊涂的妗子,一次母亲去的时候,妗子在床上躺着,看到母亲一直流泪。也不会用语言表达。
她24小时在床上,母亲去的时候,妗子赤条条躺着,母亲拿个床单给她盖上,盖上她就蹬掉。
儿子说:天天这样,也不知道热冷。
母亲回来后跟我说:你妗子啥都不懂了,儿子喂饭,喂多少吃多少。
我总是想那时候那么讲究的小媳妇,长相好,一头乌黑的头发,随风摆动,姥姥总说:你妗子的头发跟熟线柳一样好看,顺滑。
母亲说的妗子,我咋都对不上那时候我在姥姥家住的时候的她。
等老了,人都这样吗?
我如果是这样,糊糊涂涂的,没有尊严的活着,只怕是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