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着一担铺盖进京找活的穷秀才,最后家产数百万,二品红顶子,住进皇城西安门内——这是清朝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待遇。御史抓到他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铁证摆在康熙面前,明珠被抄家,索额图被囚禁饿死,他呢?让他"休致回籍",转头又召回来南书房继续干。死后还破例给了"文恪"谥号,亲制祭文。他叫高士奇,康熙朝最离谱的宠臣。
高士奇1645年生在京城,祖籍浙江余姚。他家说是"书香门第",可这门第得追到北宋——到他爹这一辈,就是个一辈子没考上的穷秀才。
科举走不通,老爹就带着儿子上京找出路。年轻的高士奇跟今天的"北漂"没两样——挑一担铺盖,进京找活儿干。
他找的第一份工作很惨——在大学士明珠府上一个门卫家里教书。注意,不是给明珠教书,是给门卫的孩子教书。
有一天明珠急着发几封要紧的信,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写手。门卫赶紧推荐了高士奇。明珠急着用人,把信稿一甩——
高士奇一挥而就。
明珠一看字,又一看文采,当场决定留下来当自己的"掌书记"。
不久后,明珠又把他推荐给了康熙。
第一次见高士奇,康熙就被震住了——随便扔一篇没作者没年代的诗文过去,这哥们儿一眼就能说出是哪个朝代谁写的。
康熙后来跟身边人感慨:"得士奇,始知学问门径。"
康熙十六年(1677年),康熙专门成立了一个新机构南书房。说白了就是康熙的私人秘书班子,负责陪皇帝读书、写字、出谋划策、起草密旨。
第一批入值的两个人——一个是侍讲学士张英(这是正路科举上来的),另一个就是高士奇,正六品中书衔。
康熙下令在皇城西安门内给他俩拨房子住。要知道,清朝以前从来没有汉臣住皇城内的先例。这是破天荒的待遇。
接下来十年,高士奇几乎年年升官,一路爬到二品,兼御前护驾大臣、南斋总供奉。
他靠的是什么?
第一招:揣摩圣意,提前预演。
野史记载,高士奇最得宠的时候,几乎买通了康熙身边所有的太监和侍卫——康熙每天看什么书、想什么事,他都能提前知道。第二天康熙问什么,他都"对答如流",把康熙惊为天人。
康熙夸他:"士奇,真异人也。"
异个屁——人家有内线。
第二招:救场如救火。
有一次康熙南巡杭州,到灵隐寺。和尚请题匾,康熙提笔写"靈"字(繁体),雨字头写得太大了,下面三个口和"巫"字没地方写了。
康熙当场尴尬。
高士奇在旁边一看,急中生智,在自己掌心写了"雲林"二字,借递墨之机偷偷亮给康熙。
康熙立刻领悟,大笔一挥——"雲林禪寺"。
从此灵隐寺多了个名字叫云林禅寺。
第三招:陪着皇帝玩出花来。
康熙好书法,高士奇就鉴赏书画陪练字;康熙爱写诗,高士奇就唱和应制;康熙南巡,高士奇就当导游兼陪侍。
康熙原话——
"士奇无战阵功,而朕待之厚,以其裨朕学问者大也。"
这话说白了就一个意思——朕喜欢,朕乐意。
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左都御史郭琇——清朝有名的"铁面御史"——把一摞证据拍在康熙桌上。
罪名一条比一条狠:
结党营私、招摇撞骗、贪赃枉法。
桩桩件件都是铁证,连高士奇自己都没法辩解。
要知道,同样罪名的——
明珠:抄家。 索额图:囚禁,活活饿死。
康熙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九子夺嫡的痛他可没忘。
按理说,高士奇这次必死无疑。
可康熙怎么判的?
四个字——"休致回籍。"
让他退休回老家。
而且高士奇回乡的时候,康熙还亲自送行赋诗,赏赐有加。
更骚的还在后面——
五年后,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康熙以"修书"的名义把高士奇又召回来了,继续直南书房。
再后来,康熙六次南巡,每次都把高士奇带在身边。
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高士奇病死在家中,60岁。按他生前官职,根本没资格获谥号。
康熙又破例——
赐谥"文恪",亲制祭文,派钦差前往祭奠。
一个被实锤过贪污结党的官员,从头到尾被皇帝护得严严实实。
很多人想不通——康熙明君啊,怎么会力保一个贪官?
其实康熙自己说过一句很妙的话:
"诸臣为秀才,皆徒步布素,一朝得位,便高轩驷马,八驺拥护,皆何所来赀?可细究乎!"
这话表面上是"法不责众",实际上是康熙在给自己找台阶——他不是不知道高士奇贪,他是不想动。
为什么不动?
第一,高士奇这种非科举出身、没家族背景的人,全部身家性命都在皇帝一念之间。他不可能像明珠、索额图那样形成自己的势力。康熙用得放心。
第二,高士奇情商太高、太会玩,康熙这种工作狂皇帝,身边特别需要这样一个"解闷搭子"。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康熙这个人,对汉臣极其包容。他要的是"为我所用",而不是"道德楷模"。能办事,能逗朕开心,吃一点拿一点——朕可以装看不见。
这就是康熙的用人哲学。
【主要信源】《清史稿·高士奇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