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的蜀中迷踪：环线困局与未解的归秦之谜
公元七六二年夏天，五十多岁的杜甫离开成都草堂，往北去绵州，本想在奉济驿送完严武就回头，可成都闹了兵乱，他只好留在绵州，这一留，接下来两年他就绕着剑南两川走了将近七百里，最后又走回了原地。
从成都往北到绵州，得走两天山路，再往东南到梓州，又得三天脚程，这一圈要翻过龙门山的余脉，蹚过涪江、嘉陵江，路上挨个歇脚的驿站，将近二十个，杜甫的行囊里，几件薄衣，一根筇竹杖，最沉的，还是那句不死会归秦的心思，严武回长安前，他在诗里说此生那老蜀，谁也没想到，五十二岁的他，接下来在四川一待就是二十个月，走的地方，比过去三十年加起来还多。
在梓州城外的牛头山，站在八米高的杜甫塑像前，忽然懂了，这座山看着他最犹豫的那段日子，他给高适写信，问什么时候能回去，可诗里又说要收拾船桨，顺江而下，明明成都的草堂修好了，能住进去，他却带着一家老小，留在梓州，当地人说，他常去兜率寺边的渡口站着，江上飘着渔舟，嘉陵江的水一浪接一浪，可官府的信，始终没来。
严武在长安监修皇陵的消息传到梓州时，杜甫正待在城南的惠义寺，那座寺虽还烧着香，但已显出旧态，僧人记得有个常来借书的诗人，他写过江鱼美可求，却更爱打听东川那边的官场事，有回他爬上牛头寺，望着山色，写下青山意不尽，那时他大概也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到草堂种菜的日子了。
二十个月后杜甫回到成都，不再是平民，成了节度使幕府里的人，草堂前的桤木长高了，他鬓角的白发也多了，那两百多首写在环线路上的诗里，藏着一个没人问出口的疑问，是什么让他这个总说要回秦地的人，在本该往北走的年纪，把半条命留在了四川的山和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