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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故宫鹿角椅真是麋鹿角吗?从雄鹿挑草到麋鹿渡江 先聊聊沈阳故宫那把著名的鹿角椅

沈阳故宫鹿角椅真是麋鹿角吗?从雄鹿挑草到麋鹿渡江
先聊聊沈阳故宫那把著名的鹿角椅。这把清太宗皇太极御用鹿角椅,由一副巨大鹿角构成靠背和扶手,是沈阳故宫最有代表性的文物之一。沈阳故宫目前仍将其所用鹿角介绍为麋鹿角。
不过,近年来也有人根据鹿角的分叉方向提出疑问,认为它的外形可能更接近马鹿角。
麋鹿角与马鹿角确实存在明显区别。麋鹿角的形态在鹿科中比较特殊,主干大致向上生长,部分较长角叉向后延伸;马鹿角通常具有另一套角叉排列方式。
但识别鹿角不能只靠一句简单口诀。鹿的年龄、营养状况和个体差异,都可能影响角叉数量和形态。鹿角椅上的角还经过倒置安装、修整和数百年保存,仅凭公开照片,很难彻底推翻博物馆原有定名。
繁殖季节到来后,雄性麋鹿会用鹿角挑起草、泥土和其他植物,让这些东西缠绕在角上。
这种行为常被称为“挑草”。顶着一大团草的雄鹿,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高大、威武。它既可能借此向雌鹿展示,也可能震慑竞争对手,强化自己在鹿群中的地位。
雄鹿有时也会挑起绳索、塑料网或废弃渔具,这些人造物一旦缠紧,就可能造成伤害。因此,在麋鹿活动区域清理废弃渔网和绳索十分重要。
2022年,崇明东滩曾发现一头角上缠有渔网杂物的雄鹿。工作人员在评估后采取远程监护,后来它自然换角,缠绕物也随旧角一起脱落。关于麋鹿和水,古代留下了不少有趣记载,但不同文献不能混在一起。
西晋张华《博物志》记载,海陵县一带麋鹿数量极多,成千上万结群活动。鹿群挖食草根,把地面翻成泥地,百姓随后便能播种耕作。
这里的海陵,大致在今天江苏泰州一带。这段记载说明,古代江淮滨海湿地曾生活着庞大的麋鹿种群,但《博物志》并没有记载雄鹿顶草渡海、把草送给同伴吃。
鹿群浮海、角上带草或海藻的说法,主要见于较晚的清代沿海地方记录。一些古人说,大角鹿游过水域时,角上带着草,停靠洲滩后供鹿群取食;也有人认为,它们把海藻缠在角上,当作渡水途中的干粮。
从现代观察看,古人很可能看到了雄鹿繁殖期挑草,以及麋鹿带着植物下水的情景,随后按照自己的理解,解释成了携带食物。这是一种有意思的推测,但不能说现代科学已经完全证明了古籍故事。
从古代记载到现代观察,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麋鹿确实很擅长游泳。麋鹿原本就是湿地动物。宽大的蹄子有利于在泥滩和沼泽中行走,它们也能够游过河道和较宽的水面,在不同湿地之间扩散。
现代麋鹿渡水记录
保护区曾记录过幼小麋鹿下水的情况。有资料提到,一头刚出生仅半天的幼鹿便进入水中;也曾有雌鹿协助出生不久的幼鹿越过被洪水淹没的围栏。
这些观察说明,麋鹿很早便会表现出水中活动能力。不过,这不等于每一头刚出生的幼鹿都能独立完成长距离游泳。
1998年前后,湖北石首麋鹿保护区有11头左右麋鹿渡过长江,进入湖南洞庭湖区域。这批麋鹿后来在当地生活、繁殖,成为洞庭湖野生种群发展过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2022年6月,上海崇明东滩自然保护区又发现一头陌生雄鹿。当地排查发现,附近圈养种群没有麋鹿走失,因此推测这头雄鹿很可能来自江苏沿海的野生种群,并跨过水域进入崇明。
2023年5月,横沙岛又发现一头野生麋鹿。野保人员推测,它可能从崇明岛渡水而来。这些事件共同说明,随着种群扩大,麋鹿正在沿滨海湿地和长江口自然扩散。
不过,自然扩散并不一定都是好消息。麋鹿离开保护区后,可能遇到道路、围栏、渔网、农田和人类聚居区。种群增加以后,如何保护迁移通道、避免人鹿冲突,也成为新的课题。
麋鹿曾在中国本土野外消失。20世纪80年代,麋鹿从海外重新回到中国。经过数十年繁育、野放和栖息地恢复,中国麋鹿已经从最初的几十头增长到约1.5万头,其中野生种群超过6000头。
大丰、石首、洞庭湖等地已经形成规模较大的野生种群,一些麋鹿还开始自行向保护区以外扩散。
这确实是濒危动物重引入和种群恢复中的重要案例。
但保护工作还没有结束。麋鹿数量增加以后,还要面对遗传多样性、湿地承载能力、疾病传播、人造垃圾和迁徙通道等问题。保护成功,不只是让数量变多,更是让它们能够在适合的湿地中长期繁殖、自由扩散,并与人类社会保持安全距离。
从古人笔下“千万为群”的麋鹿,到今天重新出现的野生鹿群,江淮和长江中下游湿地正在找回一部分曾经失去的生命。
苏轼写过一句话:“侣鱼虾而友麋鹿。”今天,这句话可以成为一种生态愿景:不是把动物关进孤立的围栏里展示,而是恢复河流、滩涂与湿地之间的联系,让麋鹿真正拥有可以迁徙和繁衍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