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16岁，当面骂日本医生："你们日本人也臭!"
 
她25岁，烫卷发、穿旗袍、踩高跟鞋，混进国民党军官的舞厅，套来一份份军事情报。
 
她被捕27天，经受了吊飞机、皮鞭抽、老虎凳、辣椒水、钢针扎指尖、烙铁烫胸口——她只说一句话："我只是一个护士!"
 
她叫刘惜芬。1949年10月16日深夜，她和16位战友被绞死在鸿山脚下。距厦门解放，只差23小时。
 
1924年农历七月，福建厦门一个破落的封建大家庭。母亲是被欺凌的"陪嫁丫头"，刘惜芬刚满周岁那年，母亲饮恨自尽。
 
1938年，日军占领厦门，14岁的她辍学贴补家用。看着街上的难民和伤员，这丫头心里燃起一团火——她要学医，治病救人。
 
1940年，16岁的刘惜芬考进了日本人开的博爱医院。医院里日本病房豪华干净，中国病房又脏又破，日本医生嫌中国病人"臭"，当面就骂。
 
刘惜芬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甩出一句：
 
"你们日本人也臭!你爱你的日本，我爱我的中国!"
 
那一年，她16岁。
 
1942年7月1日深夜。日伪在中山公园开庆祝大会，被抗日志士扔进手榴弹。受伤的志士被押进博爱医院"治疗"，日本人下令：任何中国医护不准接触。
 
刘惜芬当天深夜冒死摸进病房，从值班室偷出消炎药，送到志士嘴边，轻声说：
 
"我向你们的爱国行动致敬!"
 
这一刻，这个18岁的小护士，已经选择了她要走的路。
 
抗战胜利后，她开了个小诊所，穷人看病不收钱，半夜出诊风雨无阻——厦门人都叫她"菩萨心肠的护士天使"。1949年5月，她正式入党。
 
仅仅两个月后，杀人魔王毛森——这个曾在上海杀过400多名地下党的"军统巨枭"——被任命为厦门警备司令。地下党的情报传递几乎断了。
 
组织找到刘惜芬：伪装身份，打入敌人内部。
 
她关掉诊所，烫了大波浪，换上旗袍和高跟鞋。一个"摩登女郎"出现在最高档的丽岛舞厅。她态度高傲，只跟有头有脸的人来往——海外社社长杨越、要塞参谋长周烈……这些人嘴里说出来的，全是兵力部署、碉堡位置。
 
她甚至孤身闯进国民党的虎头山要塞联络。
 
1949年9月，组织安排撤退去香港，刘惜芬有一张船票。她转手给了别人，说："我是护士，得留下救人。"
 
9月19日凌晨两点。叛徒邹怀出卖，毛森的宪兵踹开了她的门。
 
她穿着天蓝旗袍被押到据点，屋里正在审讯地下党重要人物郭秀治。审讯官揪着郭秀治问："认识吗?"
 
刘惜芬看了一眼，轻轻摇头：
 
"郭秀治高高瘦瘦，头发又长又直。"
 
——一句故意说错的话，保住了郭秀治。但彻底激怒了毛森。
 
接下来的27天，毛森拿出了军统全套酷刑：吊飞机、皮鞭抽、坐老虎凳、灌辣椒水、钢针刺指尖、烙铁烫胸口。
 
毛森一边烫，一边劝："只要你说出来，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刘惜芬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我只是一个护士，什么都不知道。"
 
毛森气得把烟头按在她的锁骨上，拧了几圈。她牙关咬到出血，嘴里只有那一句：
 
"我只是个护士。"
 
每次受刑回牢房，她浑身是血，从不哭、不哼。她甚至开始教难友唱《国际歌》，对哭泣的狱友说：
 
"别哭，敌人的刑罚摧不垮共产党人的钢铁意志。"
 
10月15日深夜。厦门对岸升起红色信号弹，解放军总攻打响。炮声穿透夜幕，传进监狱。
 
刘惜芬扶着铁窗，听着远处的炮声，转头对狱友轻声说：
 
"天快亮了。"
 
这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未落，毛森的屠杀令下来了：一连17人。10月16日深夜，他们被押往鸿山脚下。刽子手没开枪——用绳子勒死，为的是不留痕迹。
 
那件天蓝旗袍，被血浸成了暗红。
 
第二天，1949年10月17日，解放军攻入厦门，满街红旗。她姐姐刘惜贤在乱葬岗翻找一天一夜，终于找到那件染血旗袍——最上面一颗扣子，还系着。
 
差23小时，她没等到天亮。
 
至于杀她的毛森——逃到台湾后被蒋经国挤掉，流亡冲绳10年，后移居美国。1992年，84岁的他回到故乡浙江江山，翻看当地史志里记载的自己的罪行，连声说：
 
"这是事实!这是事实!"
 
回美国当年，毛森病逝。
 
而那个被他亲手绞死的25岁姑娘，永远刻在了厦门烈士陵园的墓碑上。她的母校群惠小学至今立着她的雕像，小学生们成立了"刘惜芬大队"，传讲着这位姐姐的故事。
 
16岁敢怼日本医生，18岁敢深夜送药给抗日志士，25岁敢戴着旗袍闯进军官舞厅，被烙铁烫到锁骨焦黑，只说一句"我只是个护士"。
 
她差23小时没看到天亮。
 
可她说过的那句"天快亮了"，后来真的亮了。
 
【主要信源】"刘惜芬"百度百科词条《八闽丰碑·被绞死在鸿山脚下》，文明风(福建省文明办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