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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齐白石在古玩店发现了自己的画,老板开价8000元,齐白石还价:“最多300

一天,齐白石在古玩店发现了自己的画,老板开价8000元,齐白石还价:“最多3000!”老板称这是齐白石的画,齐白石笑道:“我就是齐白石!”

民国年间,北平琉璃厂。 齐白石名满天下。求画的人踏破门槛,画价水涨船高。名气大,贼就多。琉璃厂的字画铺子里,暗地里流通着各种仿冒齐白石的画作。仿虾、仿蟹、仿白菜,满坑满谷。齐白石是个要强的人,最恨造假。砸人饭碗,毁人清誉。

某日,齐白石的得意门生李苦禅去琉璃厂闲逛。进了一家古玩店。一抬眼,墙上挂着一幅《蔬香图》,落款“白石山翁”。画的是白菜萝卜,题词印章一应俱全。李苦禅也是行家里手,定睛一看,笔墨形似,但气韵滞涩。真假难辨。李苦禅拿不准。没敢在店里声张,扭头回了跨车胡同,请师父亲自去掌眼核验。

隔天,一老一少跨进古玩店的门槛。齐白石留着长须,戴着圆框眼镜,一身长袍。手拄着拐杖。

店老板不认得真神。一见进门的是个气度不凡的老头,马上迎上前招呼。李苦禅指着墙上的《蔬香图》,开口问价。

“二位好眼力!这可是齐白石齐老先生的真迹。您看看这白菜,透着水灵。开价八千元!”老板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一通吹嘘。

齐白石一言不发。上前两步。凑近了仔细端详。眼皮微抬,拐杖在砖地上轻轻一点。 假的。 笔法软塌塌,墨色浮在纸面上,没有力透纸背的骨力。白菜画得像烂叶子,印章的刀法也少了金石气。齐白石作画,腕底有千钧力。这幅画,连他两成功力都没学到,纯粹是照猫画虎。

齐白石没发火。他转过头,看着老板。直接伸出三根手指。 就有了开头那一幕:“最多三千!”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砍价。这是给赝品定死刑。

老板一听,当场急了。脸色沉下来。“老爷子,您别乱砍价。这可是齐白石齐老先生的真迹!全北平能有几张?八千,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齐白石乐了。嘴角上扬。 “我就是齐白石!我说它值三千,它就只配三千!因为这是假的!”

古玩店里瞬间死寂。老板愣住。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干瘦老头。再看旁边的李苦禅。老板脑子里嗡的一声,认出来了。李苦禅是北平画圈的行家,那眼前这老头,绝对是齐白石本尊无疑。

老板腿软了。冷汗直冒。卖假画撞上正主,当场被揭穿。这在古玩行里是坏了规矩,要被同行戳脊梁骨的,铺子都得关门。 老板赶紧赔笑,连连作揖:“齐老先生,我真不知道是您!我眼拙。我也是受害者啊。这画,是我花了两千五百块收来的。我要是砸在手里,我这小店也亏不起啊!”

齐白石看着老板。没骂人。没报警。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琉璃厂的水太深。背后造假的高手另有其人,这老板也不过是个贪便宜的糊涂虫。但这幅假画挂在这里,今天骗不了李苦禅,明天就能骗了别人。最终毁的,还是他“齐白石”三个字。

齐白石伸手入怀。掏出皮夹子。点出三千元钞票。一把拍在柜台上。 “画卷起来。我买了。”

老板呆立当场。张着嘴,不敢接钱。“齐老,您这是干什么……”

“你花两千五收的,我给你三千。你没赔。但这画,不能再挂了。我掏钱买走,是为了不让它流进市面去害人,毁我的名声。拿钱!”

老板千恩万谢,颤抖着双手把那幅《蔬香图》摘下来,卷好包妥,恭恭敬敬递给齐白石。

齐白石拎起画卷。拄着拐,转身出门。李苦禅紧随其后。

回了家。齐白石没有把画收进库房。他当着徒弟的面,把那幅假冒的《蔬香图》撕得粉碎。直接扔进火盆。火苗窜起,纸灰飞扬。一幅价值数千元的赝品,转眼化为乌有。

“手艺人,名声是命。命不能让人拿去骗钱。”齐白石看着火盆,扔下这句话。

这是齐白石的冷厉,也是他坚守的底线。他对徒弟苛刻,对自己更苛刻。为了护住自己一刀一笔拼出来的招牌,他不惜自掏腰包,加价买下自己的赝品予以销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古玩行里水浊如泥。齐白石用最直接、最豪掷的手段,买断了流言蜚语的源头。

1957年,齐白石在北京逝世,享年九十三岁。他一生留下画作数万张,在乱世中用笔墨打下了自己的江山。那场在琉璃厂自掏腰包买假画的举动,成为中国美术史上绝无仅有的一段奇闻轶事。大师已去,风骨长存。真金不怕火炼,假画只配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