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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40多岁的英国律师,看到伦敦东部罗丁河的支流污染严重,垃圾遍地,出于环保的目

一个40多岁的英国律师,看到伦敦东部罗丁河的支流污染严重,垃圾遍地,出于环保的目的,他自掏腰包清理出超过200袋垃圾,让当地恢复了美丽的生态环境,并且环境变好之后,当地数十年未出现的鱼、蜻蜓、苍鹭,纷纷回归,让当地居民大加赞赏。
这个故事如果到此为止,那就是一个温暖的正能量新闻。但事情偏偏没那么简单——这位律师现在正面临英国环境局的调查,最坏的情况下,他可能要坐两年牢。
这位律师叫保罗·鲍尔斯兰,40岁,是一名专攻环境和规划法的出庭律师。他住在伦敦东部罗丁河的一艘船屋上,每天看着家门口的河水从清澈变得浑浊,从生机勃勃变得死气沉沉。今年三月,他实在忍不了了,就拉上一群志愿者,发起了一场为期十天的清理行动。
他们清理的是罗丁河的一条支流,叫奥尔德斯布鲁克,位于伦敦东部的巴金地区。这条河的状况有多糟?这么说吧,志愿者们从河里捞上来的东西,除了常见的包装袋、生活垃圾,还有注射器针头、废弃的家用电器,甚至还有武器。你能想象一条河里能捞出武器来吗?这已经不是“有点脏”的程度了,这是积攒了几十年的陈年垃圾。
鲍尔斯兰和他的团队租了一台挖掘机,花了1000英镑,硬是把长约250米的河段清理了出来——这大约是整条支流长度的三分之一。超过200袋垃圾被运走,厚厚的淤泥被清除,入侵植物被拔掉。
结果令人惊喜。清理之后,河水水位明显上升,原来只有烂泥的地方,现在有了两三英尺深的水。数十年没在这条河里出现过的鱼回来了,蜻蜓飞回来了,苍鹭也飞回来了。河岸上长出了鸢尾花和芦苇床。鲍尔斯兰说,整个生态系统正在“复活”。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美好?一个律师,不靠政府不靠企业,自己掏钱出力,把一条死河救活了。当地居民大加赞赏,生态环境肉眼可见地好转。按照正常的剧本,接下来应该是政府给他发个奖章,媒体把他捧成环保英雄。
但现实永远比剧本精彩。
清理工作完成后没几天,鲍尔斯兰还没怎么公开宣传这件事,只是在志愿者的私人脸书群里发了一些进展——他就收到了英国环境局的邮件,通知他正在被调查。调查的理由是:未经许可进行了疏浚作业,并且在洪泛区不当处置了废弃物。按照相关规定,这些活动可能需要事先申请环境许可证。最严重的情况下,他可能面临最高两年的监禁,甚至可能丢掉律师执照。
鲍尔斯兰气坏了。他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话,说得非常直接:“几十年来,环境局对罗丁河上泛滥的环境犯罪视而不见,现在终于决定采取行动了。但好消息是——他们针对的不是泰晤士水务公司非法向罗丁河排放了数十亿升污水,也不是那些在河岸上倾倒了几千吨垃圾的废物罪犯,而是针对我和一个小型志愿者慈善机构,因为我们未经许可恢复了一条河流。”
这段话信息量很大。首先,泰晤士水务公司——英国最大的水务公司之一——就在他们清理地点上游大约200米处就有一个排污口,经常往河里排污水。其次,河岸上长期有人非法倾倒垃圾,数以千吨计。这些真正的大规模污染源,环境局管了吗?没管。偏偏一群志愿者自己动手把河清了,环境局倒是来得比谁都快。
环境局的回应是什么呢?他们说:“我们大力支持社区改善当地环境。但我们的职责是与土地所有者合作,确保相关活动不会对环境造成意外损害。我们正在调查罗丁河上一些未经许可的工作,但目前尚未做出任何决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你细品——一条河都烂了几十年了,你们早干嘛去了?现在志愿者把垃圾捞出来了,你们担心“意外损害”了?
鲍尔斯兰的态度也很硬。他说这条河一定会被修复,环境局现在有一个明确的选择:“要么跟我作对,跟所有做这件事的优秀志愿者作对;要么加入我们,帮助我们,成为这个故事里的好人。”他还说,他不觉得环境局能在“公众舆论的法庭”上赢下这一仗。
你说这事荒不荒唐?一个人花自己的钱、出自己的力,把一条被糟蹋了几十年的河清理干净了,让鱼回来了,让鸟回来了,结果面临的却是牢狱之灾。而那些真正往河里排污水、倒垃圾的大公司和大罪犯,反而安然无恙。
这背后折射出的问题,其实不只是英国环境局的官僚主义。它反映的是整个现代社会在环境治理上的一个结构性的困境:我们建立了复杂的监管体系,本意是保护环境,但这个体系有时候反而成了阻碍普通人参与环保的屏障。你想做点好事?先填表、先申请、先审批。审批下来之前,哪怕河已经臭了、鱼已经死光了,你也不能动。
鲍尔斯兰说了一句很朴素的话:“这又不是火箭科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即使像罗丁河这样的城市河流,也可以变得生态丰富,用少得惊人的钱就能修复。可惜的是,主管部门不听那些了解这条河、知道需要做什么的人的话,不帮我们实现目标,反而一直在挡路。”
这话说得在理。环保这件事,说到底不只是政府的责任,也不只是企业的责任,它首先是每一个生活在河边、呼吸着空气的人的责任。鲍尔斯兰做了一个普通人能做的最直接的事——他动手了。结果呢?监管的大棒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