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去东北旅游。从哈尔滨到长春转车，准备再去长白山。当晚就住在长春站边上的酒店，晚上出来找口吃的，挑了家牛肉汤饭的小店，一碗三十块钱左右，具体多少记不太清了。

饭刚端上来，热气还没散，店里进来三个人。一个老奶奶，看着八十岁往上了，身后跟着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分不清是儿子还是孙子，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关系。起初我也没太在意，老板娘正忙，招呼了一声就进了后厨。那三个人就站在那儿，仰着头看墙上的菜单，看了好半天，谁也没说话。

老板娘忙完出来，问他们吃什么，三个人还是不说话。这时候我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多看了两眼。那两个男的穿着拖鞋，衣服裤子都挺单薄，眼神直愣愣的，一会儿看看菜单，一会儿又看看我，目光空洞洞的。我心里咯噔一下，大概猜到了，他们应该有智力障碍。

老板娘倒是挺有耐心，说也有小炒，可以点菜。老奶奶这才开口，问土豆丝多少钱，老板娘说十三，老奶奶就说，那炒一个土豆丝，再来三碗饭。老板娘让他们去后面厨房吃，暖和点，三个人没动，老板娘也没再坚持，叹了口气，说那就坐这儿吧。

他们就坐在我不远的地方。那两个男人还是时不时看我，我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但在外地，心里还是有点发紧，怕万一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可看着他们，又觉得心里堵得慌。大冷天的，三个人只点了一盘素炒土豆丝，连个汤都没有。

我犹豫了一下，悄悄跟老板娘说，给他们加一碗牛肉汤，再炒个西红柿鸡蛋，说完我把钱付了就走了。

这事儿过去半年了，可那三个人的眼神我一直忘不掉。我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苦的人。有时候闲着没事，还会想，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从哪儿来的，又要去哪儿。

就这么点事，也不知道跟谁说，今天就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