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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6年,一个穿布衣的少年蹲在福州马尾船厂的角落里,手里攥着锉刀,眼前的蒸汽机

1866年,一个穿布衣的少年蹲在福州马尾船厂的角落里,手里攥着锉刀,眼前的蒸汽机零件堆成小山。别的学徒拿着洋人画的图纸一步一步比着做,只有他——从不看图。船政大臣沈葆桢巡视到这儿,看了整整一刻钟,一句话没说。退堂之后,他悄悄吩咐属下:给这孩子一百两银子,送他出洋。
1866年,福州马尾船厂的角落里,有个瘦小的少年蹲着,穿着粗布短褂,手里攥着锉刀,面前堆着一堆蒸汽机零件,别的学徒捧着洋图纸照着画,他却把图纸记在心里,锉刀在他手上像笔一样走,零件到了他手里就活了,沈葆桢拄着拐杖看了半炷香,转身把一个红布包塞给管事,说,一百两,送这孩子出洋。
那时候中国哪有那么多钱办船厂,左宗棠刚从西北打完仗回来,丢下个烂摊子叫马尾船政局,朝廷批钱时一扣再扣,国库里的银子得一个一个数着花,可沈葆桢偏要在这破地上办学堂,他拍着铁板对学生们说,造十艘铁船不如养一个懂技术的脑袋,1866年底,中国第一所科技学校就这么开起来了。
学堂招的都是穷孩子,有钱人家觉得这洋玩意儿不吉利,头名严复进来时,连英文铅笔盒都舍不得买,前堂跟法国人学画船图,后堂跟着英国佬操轮机,沈葆桢定的规矩是,理论课考不过就去船坞抡大锤,后来魏瀚在瑟堡造船厂一边干活一边拿下了法学博士,陈兆翱改的抽水机,欧洲厂商抢着用“陈兆翱”当牌子,这些事当时没人信,都说沈葆桢老糊涂了。
1894年黄海浪打上来,人们才想起马尾那些少年,刘步蟾开着定远舰冲向敌船,林泰曾站在威海码头,抹脖子前最后望了一眼海军学院的穹顶,沈葆桢要是还活着,怕是得骂得更狠,他送出去的五十多个学生,朝廷当火柴棍使,甲午海战里全烧光了。